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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第2页）

看见眼前熟悉的医馆，熟悉的药柜和诊室，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他，回来了，回到家里了。

姜远闻声转身，先是愣住，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真的是自己刚刚还在念叨的清哥儿。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迎了出来。

“清哥儿，回来了？回来就好，让父亲好好看看。瘦了，脸变尖了，腰身也细了，是不是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指尖搭在姜闻清垂着的手腕处，感觉脉搏跳动无力，缺乏充盈感。

这一刻，他原本因为儿子平安归来而舒展的眉眼瞬间紧紧锁死。立刻转头看向身后跟进来的严知原，眼神变得极其凌厉，不禁质问道。

“这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身子亏成这样？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回岳父，是我没有照顾好清哥儿，有负您的嘱托。”严知原高大的身子弯曲着，面容自责。

姜闻清拉着父亲的衣袖，轻轻摇晃，观察父亲的脸色，慢吞吞地道：“父亲，是我水土不服，你怪他有何用？”

姜远看向姜闻清，细细瞧着，才透过烛火发现儿子面色苍白，毫无红润之色。

他眼圈发红，伸出手去摸姜闻清的额头，声音放软，“怎么这般憔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跟着一起去了，边郡苦寒，哪里是你一个小哥儿能受得了的。什么医工，什么兽医，父亲为你去寻就是。”

姜闻清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涌起一股酸涩，原来，父亲最在乎的，只是自己。

“父亲，边郡很好，我也很好。只是雪天赶路不适，修养几天就好了。真的，你莫担忧。你看，我这不是能跑能跳的？”他原地蹦跶几下，又转了一圈，想要将姜远逗乐，姜远无奈，嘴角轻扯一下敷衍他。

“行了，莫皮，抓紧进屋里。小七，回宅院，让厨娘去灶上熬最浓的小米粥，要上面那层米脂，别放糖，温着送来。再去把我那盒参片拿来，先给你师兄含一片。”姜远拉着姜闻清往后院厢房里走，声音之大，惊得院中人皆出门观看。

“师兄！你回来了！！啊啊啊，我想死你了。”小七从药房里出来，看到姜闻清失声尖叫。

“嗯，回来了回来了。”姜闻清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耳朵，实在无法自然接受师弟这高昂的欣喜。

严知原半路拦住猛扑过来的小七，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家后的安心，淡淡笑道：“他身子虚，师弟慢点。”

“嗷嗷，我先回去收拾。”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闻清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多么熟悉的一幕，多么幸福的时刻。

“哎呀，是小姜大夫，小姜大夫回来了！”

“这一路奔波可太辛苦了，小姜大夫咋瘦这么多。”

“我刚刚怎么听见说要参片，小姜大夫受伤了？”

“受伤了？哎呦喂，严重不，是不是碰到劫匪了？”

借住在后院病房里的老病号们听见动静后皆从屋里出来查看，瞅见清瘦的小姜大夫现下是越发瘦弱。不禁你一言我一语地出口关心，只是话题越说越远，越来越偏离主因。

姜闻清深切体会到了谣言是如何产生的。他无奈摇头，大声开口解释。

“我没事儿，没受伤，没遇到劫匪，只是水土不服，是父亲大惊小怪。诸位伯伯叔叔们都回屋歇息吧，天冷莫出来了。”

姜闻清另一个空闲的手来回挥舞着，一边打招呼，一边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姜远闻言拽紧他的胳膊，嘴里冷哼一声，看不惯自家小哥儿这不在乎身体的模样。

穿过后院开的角门，就见一个直通的小巷口，巷口对面是一处古朴的宅院，这里就是姜闻清自小在县城自小住的房子。当初，姜远也是看中了两个地方距离近，在家中有什么动静，医馆可随时知晓。但，人算不如天算，如此近的距离，清哥儿儿时依旧过的不甚如意，每每想起，他心中就愧疚难当。

姜闻清被父亲直接扯下大氅塞进了被窝里，观察父亲脸色阴沉，他不敢再扯皮嬉笑，脸色带着讨好般的笑意，一双狐狸眼湿漉漉地向严知原求救。

严知原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只觉心中一片柔软，但他并不打算向岳父求情。他做不得夫郎的主，一路上要求慢行都被反驳，如今终于有人可以管束夫郎一二，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岳父，没能照顾好清哥儿是我之过。路途艰辛，清哥儿又身感风寒，高热了几日方才褪去。如今，他身子虚弱，还要劳烦岳父费心。”

高大魁梧的一个人，低眉垂首，做足了请罪的姿态。

床上坐着的姜闻清望望那个，又望望这个。

“父亲~”他语气拉的极长，仿佛回到了儿时闯祸后向父亲撒娇的时候。

姜远心中万般的埋怨和指责都被压入心中，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儿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