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对视,眼神自然而然地聚焦在对方脸上,仿佛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姜闻清未从对方视线里察觉出一丝游荡的不自然,能感受到的是对自己全然的接纳和包容。
他摇摇头,眉间带着微微的笑意,语气珍重又真诚:“谢谢你,严知原。”
严知原依旧蹲着,伸出右手去够他垂在腿根处的左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眼神温和,犹如冬日里的暖阳,可驱逐一切寒冷和阴暗。
“夫夫一体,荣辱与共。这是你说的,也是我应该做的。清哥儿,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是什么性格,你都是我的夫郎,永远的,唯一的夫郎。”
姜闻清被这样温柔,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心里所有的忧虑似乎都消失殆尽,他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锅里药水沸腾,疯狂地翻涌着,姜闻清收回视线,一边动手将药材渣子用漏勺捞出来,一边迅速开口道。
“你去喊他们来端药,这几锅都可以了。等会人来了,直接将药水盛出即可。”
“好,我这就去。”严知原捏了一下他的手掌,笑意盈盈应声,转身大步出门。
姜闻清听到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越来越远的咯吱咯吱声,才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直直地盯着不停翻涌的锅面若有所思。随即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动作轻盈,如释重负,仿佛丢掉了身上存在已久的沉重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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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村今日热闹,一大早邻里之间就不停地串门,你送我一碗豆子,我回你一碗小米。
严知雪穿着一身软糯的砖红色加棉小袄,深蓝色的棉裤扎的紧紧的,小袄外面还套了一件毛皮的小坎肩,袄子的领口,袖口和衣襟处针脚细密,滚上一圈深红色的布边,既耐脏又精致。
她锲而不舍地守在灶房门口,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口中呼着白色,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锅灶。
“哎呦,怎么还站在这儿呢,外面多冷,回屋等着,好了我叫你。”严母抬手摸小女儿被冻地冰凉的额头,“帽子也不戴,去戴帽子。”
“不行,我不冷,娘,我今天要第一个喝腊八粥,我就在这等着。”严知雪嘟着嘴,冲母亲撒娇。
“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可不能让灶王老爷听见,每年的第一碗腊八粥,都要先供奉给灶老爷,还要再祭拜祖先,得感谢他们这一年的庇佑。”严母轻轻拍打小女儿的后背,推着她,让她回屋去戴帽子。
“娘,我来吧。雪儿,把帽子戴好。”严知舒上身穿素雅厚实的淡黄色棉布长袄,外面同样套了一个坎肩,长度过膝,下身的棉裤被外面素色半身裙遮挡,显得整个人又高挑又利落。
她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严知雪的虎头帽,不顾妹妹反对直接戴在她头上。严知雪嘟嘟囔囔的拒绝无果,只能被动地接受来自娘亲和姐姐的爱意。
灶房里正在烧火的严知霖也穿着同样布料的淡蓝色夹袄和棉裤,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家爹爹低声呼唤妹妹进来,说要她帮忙尝尝锅里的腊八粥有没有煮熟。
几个大人哪能不晓得他们的心思,都笑着没有揭穿,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屋里面严老大和严老二带着严知崇忙着祭祖的事宜,搬桌子摆板凳,听从严奶奶的指挥。
“也不知小原和清哥儿今日能不能喝上这热乎的腊八粥,这么长时间了,就来了一封信,马上要过年了,也不知他们过的怎么样。”严母望着小女儿喝上腊八粥满足的神情出神,思绪飘向了远在边郡的自家儿子和儿夫郎。
严知舒看着愁绪上头的母亲轻声安慰道:“娘,你放心吧,以小原的性子,他必不会让清哥儿受委屈的。这腊八粥,肯定会有的,上次来信也说了,他们今年回来过年呢。快了,你莫忧心。”
当得知严知原要解甲归田时,二人就商量着给家里寄了封信。信上描述二人已安全抵达边郡,安顿稳定,一切都好。并言今年依旧可归家过年,望莫担忧。其余事情则未提及,准备等到与家里人见面时再细说。
严母点点头,想到他们二人要回来过年,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的郁色慢慢消失,露出笑颜。
“唉,等会吃完饭,让你父亲再去县里看看,按着时间,这第二封信也该到了,看看可有说他们二人准备什么时候启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