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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舞池美人（第2页）

这时，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一杯热红酒，一杯热咖啡。热红酒装在高脚杯里，杯口浮着一片橙子干和一根肉桂棒，酒液是深红色的，灯光透过去，像一块融化的红宝石。谢辞端起来抿了一口，酒味不重，果香浓郁，肉桂的辛香和橙子的酸甜混在一起，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纪琛看着他的表情，问：“好喝吗？”

谢辞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唇角沾了一点酒液，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比刚才那首更舒缓。舞池里的情侣换了一对，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靠在男伴怀里，头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具身躯随着音乐慢慢晃着。谢辞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来。

纪琛抿了一口咖啡，视线也落在舞池摇曳的身影上。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可惜我的右手不方便，不然真想跟你再跳一支舞。”

谢辞抬眼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谁说单手不能跳舞了？”

纪琛抬起头，目光落在谢辞脸上。谢辞已经站起来了，绕过桌子，左手背在身后，弯腰，把右手伸到他面前。纪琛盯着那只手，嘴角弯了一下，握住，站起来。

谢辞拉着他走到舞池最边上的角落。那里灯光照不到，光线暗一些，从外面看过来，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谢辞把纪琛的左手拉到自己腰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过去，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纪琛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掌心隔着衣服传过来的温度，比热红酒还烫。

音乐很慢。他们随着旋律慢慢地摇着。

谢辞的脸埋在纪琛颈侧，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纪琛的衣领上。热红酒的后劲上来了，不凶，但绵。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因为那杯酒，也因为眼前人。他抬起头，朝纪琛笑了笑，眼睛在暖灯下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惑人。“今晚的热红酒很好喝。”

他的声音比平时哑，带着被酒浸透了的软绵。

纪琛低头看着他。谢辞嘴唇沁着红酒的颜色。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红润的唇瓣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谢辞的眼睛上。那双桃花眼半阖着，长且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尾因为酒意泛着淡淡的红。

纪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把手从谢辞腰上抽回来，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唇角，微微抬起他的脸。谢辞没有躲，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果香。

“我尝尝。”纪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倾身吻了上去。

灵巧的舌尖从唇缝间探进去，在谢辞的口腔里缓慢地、技巧性地勾缠。热红酒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谢辞的手从纪琛脖子上滑下来，搭在他腰上，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他的衣服。纪琛的手从谢辞下巴滑到他后颈，掌心贴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指尖轻轻按着。

外面的音乐还在响。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声很近，但没有停留。舞池里的灯扫过来，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纪琛先退开了。嘴唇分开的时候，谢辞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纪琛的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喘着气，呼吸交缠在一起。谢辞的嘴唇被吻得红了一些，下唇有一点肿。

毕竟在外面，没有纠缠太久。纪琛退开了一点距离，拇指在谢辞唇上蹭了一下，把那点残留的红酒渍抹去，笑着看着他。

“是挺美味的。”

谢辞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的耳尖红了，心口泛着热意。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纪琛颈窝里，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收回来。

音乐还在继续。舞池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抱在一起慢慢晃的年轻人。窗外的圣诞树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把整条街染成了红红绿绿的颜色。

他们又晃了一会儿，才从那片暗影里出来。谢辞的步子比进去的时候慢了一些，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纪琛走在他旁边，左手搭在他后腰上。

路过那面照片墙时，谢辞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纪琛问。

谢辞转过身，盯着那面照片墙看了片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记号笔，拨开笔帽。

纪琛以为他要写些什么，凑过来看了一眼。谢辞在便利贴上写下了一串代码，几行函数定义，变量是纪琛没看懂的缩写。整体逻辑嵌套不算复杂，最后的返回值是布尔表达式——TRUE。

“这是什么？”纪琛问。

谢辞把便利贴贴在那面墙的中间位置，转过头，朝他眨了眨眼睛：“秘密，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朝门外走去。

纪琛看了他背影一眼，又把视线移到那张便利贴上，片刻后，他将那张便利贴揭了下来，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大步追上谢辞的脚步。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路上的行人少了些。

郊区的夜晚没有那么多车，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刚才那家店传出来的音乐声已经听不到了，但那个调子还在谢辞脑子里转，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甜甜的，酸酸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人并肩走着，停在了一条河边。河中有少量船只，在河中央摇晃、停驻。河两岸的树上缠绕着斑斓的灯串，碎光漾在粼粼水波之上。

谢辞的手搭在栏杆上，裹着湿意的冷风迎面扑来，把他的酒意吹散了些。

“谢辞，过来。”纪琛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