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点了点头。
谢辞抽出手,从背包里掏出纸和笔,把那几个IP写在上面,递给纪琛。好在那天他留了一个心眼,记下了这些IP。
当晚,谢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些线索最终会指向哪里?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不管是否跟五年前是同一批人,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以为只要铲除了内鬼就万事大吉。近期的事让他明白——斩草要除根,否则一定会卷土重来。
整个周末,谢辞都在为标书忙碌,而纪琛也因为此次泄标四处打通关系,追查幕后黑手。
周一早上,纪琛吃过早饭就被司机接走了,谢辞也开车朝公司驶去。
在办公位坐下,他紧急调出了电脑的操作日志。从上周五离开到今早到岗,没有任何登录记录,没有异常进程,没有外部访问,没有文件被复制、被移动、被修改的任何痕迹。日志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什么都照不出来。
看来对方真的很谨慎。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几下。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就不能指控任何人。
他只能等,等对方再次动手,等他露出破绽。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闷气压下去,只能再想想办法,抛抛鱼饵了。
正沉思间,见许琰耷拉着脑袋,一脸发愁的模样。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连平时那副叽叽喳喳的劲儿都没了。谢辞敲了敲他的桌面,问道:“怎么了?”
许琰托着腮,无精打采的回道:“王淼不见了。上周寄过去的快递被拒收了,快递员说,王淼已经不在灵智了。我发短信、打电话,都没回应。”
谢辞微微蹙眉,这个倒是没听纪琛提起,他也忘了问。这几天他被内鬼的事搅得焦头烂额,把这件事完全忘了。
许琰又开始碎碎念:“搞不懂,这人到底啥意思,冷不防的送那么贵的礼物,又突然玩消失。就算离职了,也没必要删人吧。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以后再见到,我一定骂死他。”
谢辞沉默了几秒,把桌上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热咖啡推到他面前,轻声道:“别多想了。先工作吧。”
中午,谢辞原本想和许琰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他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纪琛发来的:在你公司楼下,速来。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有回,把手机揣进口袋,对许琰说了一句“你先去吃”,然后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他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那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公司门口,车窗半开,纪琛坐在驾驶座,那只打了石膏的右臂搁在窗沿上。看到谢辞出来,他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下,他朝着谢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谢辞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去哪?”
“带你去吃饭。”纪琛笑了笑,发动引擎。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饭店门口,谢辞跟着纪琛走进了包厢。
纪琛端起茶壶给谢辞倒茶,开口道:“你给我的IP,我尝试查了一下,痕迹被抹得很干净,没有查到有效信息,我再用别的方式挖一下。你那边怎么样?内鬼有动作了吗?”
谢辞对上他的视线:“对方很谨慎,没有采取行动。”
纪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皱着眉,试探地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对方很了解你,知道你会用这种方式钓内鬼,或者可以说,对方背后的人曾在这种方式上吃过亏?”
谢辞面上还算镇定,之前就已经猜到,可能是五年前的那批人了。
“我还在尝试别的办法。今天下班前,标书内容就重构完成了,对方也该坐不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叶在水里浮沉,没有根,没有方向,只是被水推着走。
纪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谢辞面前:“这个是我今天上午弄的U盘摆渡木马,如果对方不敢直接侵入你的电脑,U盘他可能会放松警惕。你把诱饵文件放到U盘里,只要对方插到电脑中,他的用户名、文件访问时间都会被记录下来,作为后面的铁证。”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可以实时监控回传的数据,顺藤摸瓜抓到他的上游,再结合你提供的IP一起分析。实时数据,一般他们来不及掩盖。”
谢辞看着纪琛认真的表情,胸口像是被注入一股暖流。纪琛把所有他可能遗漏的角落都考虑到了,那个实时数据,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线头。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有纪琛陪伴在身边,真好。
谢辞把U盘揣进口袋,朝纪琛会心一笑。
吃完饭,谢辞起身,准备朝包厢外走去,手腕却蓦地被攥住,一用力,他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坐在纪琛腿上,手撑在纪琛的肩膀上。纪琛的脸颊近在咫尺。
谢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张脸了。他用目光描绘着纪琛的五官,最后停在那片薄唇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对方是要亲他吗?他要推开吗?
纪琛揽着他的腰,感受到他身体逐渐僵硬,笑了笑:“我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个奖励?”
谢辞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奖励?接吻吗?还是直接做?在这里吗?好像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