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一直很看重AI医疗这个板块,这也是柏辰这几年的重点布局方向。你离开清北后,原来的AI诊疗机器人项目因一直得不到突破,被清北弃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接洽其他相关科研团队,但再也没有一个团队能做到像你当初那样。”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谢辞的神色,继续说道:“我近两个月在收购一个专攻心血管AI应用方向的研究所,团队很专业,技术积累也足够深厚。我希望你能来帮我。”
谢辞沉默了几秒。其实来之前,他大概也猜到了顾延叙约他的意图。他深吸一口气,回应道:“顾总,我现在做不了诊疗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已经被科研界除名了。”
顾延叙正声道:“你不必担心,有柏辰给你背书,完全可以助你回科研界。只是可能一开始需要你从基层做起,等你做出让科研界忽视不了的成绩,就无人会再拦你的路。我相信你可以重返巅峰,只要你愿意。”
谢辞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机会,可惜他已经不想再做科研了。他正准备开口回绝。
突然——
包厢的门被从外推开了,一个不速之客裹挟着周遭的寒意迈了进来。
谢辞抬眼看去,整个人微微一僵,是已经四天未见的纪琛。
包厢门口,纪琛双手插兜,眼神死死锁在谢辞身上,满脸阴沉,后面跟着躬着身子的大堂经理,脸上挂着尴尬而勉强的笑容。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
顾延叙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双温和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的爬上一丝不悦。
经理硬着头皮上前,抬起右手擦着额头的细汗,开口解释:“是这样……,纪总说……”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观察顾延叙和谢辞的脸色,“他跟两位相识,想跟……两位拼个包厢。”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陷入一阵沉寂。
须臾后,顾延叙放下茶杯,他看向纪琛,目光又恢复了温和,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既然来了,就坐吧!”
纪琛迈着长腿,走到谢辞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脸色依然阴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昔。
大堂经理则如临大赦,快速躬着身子,退出了包厢。
包厢一时间落针可闻。
顾延叙主动打破沉寂,他看着纪琛,语气温和:“前天在姜老爷子的寿宴上,未来得及与你搭话。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可有回家看看,前段时间在医疗峰会遇见纪伯父,他还跟我聊到你。”
纪琛微眯着眼睛,语气不善:“顾总倒是有闲心,操心我家的事。”
顾延叙也不恼,脸上的笑意都未见分毫消退,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杯水,动作从容地好像只是寻常的饭后闲谈。
“操心谈不上。”他将茶壶轻轻放回原处,抬眼看着纪琛,眼神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只是作为兄长,难免关心一下……弟弟。”
他唇角微扬,笑容意味深长,眼神若有若无的从谢辞的脸上掠过,继续道:“听闻,赛琅有意跟凌氏联姻?如果你结婚,记得请我,我会去喝喜酒。”
谢辞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的收紧了几分。
他听说过凌氏,五年前,从纪远山口中。总归陪在纪琛身边的人怎么都轮不到他。
纪琛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赛琅是否有意跟凌氏联姻,我不清楚,如果我爸要二婚,作为儿子我不反对,只要对方愿意嫁。至于我——”他顿了一下,视线从谢辞身上掠过,“我若结婚,一定会通知你的。”
谢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感觉到纪琛说那句话时,视线落在他身上。
顾延叙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轻抿一口茶,没再说话。
这时,包厢门开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精致的白瓷盘一道道被端上桌。摆好盘后,服务生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顾延叙笑着开口:“都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放进谢辞的碗里,“这家鲥鱼不错,我记得你爱吃鱼,尝尝看。”
纪琛瞳孔骤然收缩,牙齿咬得咯吱响,他蓦地拿起手边的筷子,手速快的几乎带起一阵风,精准的夹走了刚落入谢辞碗里的鱼片,开口道:“鲥鱼刺多,不适合你”。话音未落,他又拿起勺子,舀了满满当当一勺子海参、鲍鱼到谢辞碗里,“你吃这个。”
顾延叙眼底浮上一丝愠色,表面却仍保持着优雅的风度,他笑了笑,笑意却不及眼底:“阿琛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又夹了另一道菜放进谢辞的碗里,“尝尝这个吧!这家的招牌!”
纪琛的筷子几乎同时伸了过来,“尝尝这个,你以前最爱吃。”他夹了一筷子菜,稳稳当当的落在最上面。
谢辞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丘的餐盘,头疼不已。
他抬眸,淡淡道:“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之间夹菜的“较量”总算消停了。
这顿饭磕磕绊绊吃到了12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一直延续到了饭后甜点端上桌。
谢辞不愿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找了一个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间。
谢辞从洗手间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路过一个房间,突然伸出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没等他反应,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拽进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