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琰的手指僵在药膏上,讷讷地抓了抓头发,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中午十二点,他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屏幕上的数据还差最后一页没有核对。他看了看面前的外卖包装袋,伸出手,将里面的饭菜取了出来。既然是出于标书保密考虑,那他也没必要矫情,不然未免显得自己更可笑。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饭菜看起来很精致,他扫了一圈,大家的饭菜都一样,没有哪一份是特制的。他盯着自己那份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当晚,谢辞照例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核对完临床数据之后,又校准了一下典型案例的内容。
下班时,路过总裁办公室,他的脚步顿了顿,那扇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里面的灯已经灭了。整个走廊落针可闻。他在那扇门前站了几秒,才抬腿继续往前走。
他坐电梯下了楼,出了灵智办公楼。凉意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外套,这次台风过后,温度明显下降了很多,有些进入冬天的意思了。
出租车停在路旁,打着双闪,橙黄色的光一闪一闪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朝那辆车走去,路旁没有其他车了,连纪琛平时停车的位置都是空的。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对方终于不装了,往后都不用再面对了。可目光落在那片空地时,胸口还是闷了一下,像有什么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谢辞坐在后排座位,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窗外。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一路畅通,很快停在了小区楼下。他道了声谢,推门下车,转身朝小区内走去。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他没有注意到,小区外,一辆白色车子几乎与出租车同时停稳。
纪琛坐在驾驶座上,车窗缓缓降下。他看着那道身影走远,消失在小区的门洞里。车窗又升了上去。
良久,他才重新启动车子,驶入夜色。
接下来几日,小组赶出了技术标初稿,谢辞逐页核校,若无问题,下周一就可以提交给灵智审核了。
一旁的许琰瘫在座位上伸着懒腰,总算能喘口气了。他端着杯子往茶水间走,路过秘书台的时候,看到王淼低着头在办公,便悄悄凑过去,咳了一下。
王淼抬起头,见是他,笑了笑。经过上次望江县的紧密合作,两人之间熟稔了许多。
许琰把杯子搁在台面上,手肘搭上去,整个人懒洋洋的靠着:“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固然好吃,就是太淡了,嘴巴都淡出鸟了,他们有什么重口味的菜吗?那菜也就辞哥吃得惯”
王淼尴尬的笑了笑:“那我今天订餐给你换?”
许琰眼睛一亮,抓着王淼的手臂晃着:“那我要重麻重辣的”他的动作比较大,腕上的红绳滑了出来。
王淼笑着,刚想回应,余光里人影一晃,下一秒,许琰的手腕被死死攥住。
纪琛盯着那根红绳,目光几乎要把它烧穿——和他手腕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谢辞把它送人了?
纪琛死死盯着许琰,眼神迸射着寒意,声音发紧:“这个哪来的?”
许琰被捏得倒吸一口气:“这个是辞哥……”
纪琛没等他说完,手一松,转身走了。
许琰甩了甩手腕,呲着牙,一头雾水地看着王淼:“你们老板的精神状态——还OK吗?”
王淼抚了抚额,干笑两声,这下怕是要更疯了。他虽然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能让他老板如此失态的,也只有那位了。
他叹了口气,试探性地问:“你这个手绳是谢工送你的?”
“不是啊,我自己买的,我觉得辞哥戴着挺好看,拍了照在网上找的。”
王淼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不是就好。
“不过这东西,戴辞哥手上挺好看,戴我手上挺一般的”许琰把手腕抬起来,盯着那根红绳,嘟囔道。
王淼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若不喜欢,把它给我吧,我回头送你一个更好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在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珠宝玉石,倒也不算什么。
许琰眨了眨眼,只犹豫了一秒,便干脆地把红绳拽了下来,拍到王淼手心:“那说好了,我等你送我一个更好的”
说完,端着咖啡,脚步轻快地走了。
王淼站在秘书台后面,手里攥着那根红绳,上面还残留着许琰手腕的温度。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将它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