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他自以为无懈可击的质疑,都被谢辞从容化解,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有时候纪琛还没反应过来,谢辞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还顺手补充了几句相关的背景知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谢辞的声音在回荡。导师偶尔点点头,校领导们交换着满意的眼神。
纪琛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问题,是他熬了几个大夜整理出来的,现在都一个一个被划掉。
最终,他只讪讪地说了句:“谢谢,我没其他问题了。”
他垂着头,坐在角落里,活像只被水浇透,锐气尽失的小狗。
会议一结束,他便随着人群,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只剩下导师和谢辞。
导师看着谢辞,笑着说:“怎么样?纪琛没给你添乱吧?”
谢辞低着头整理文件,没答话。
沉吟片刻后,他又补充道:“我看他刚刚提的那些问题,倒是很有洞察力。”
谢辞整理资料的手顿了顿,嘴角浮起浅淡至极的幅度:“嗯。”
“是块难得的好苗子,后面可以着重培养。”导师右手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表情郑重,“不管以后是从事科研,还是走上临床,将来都能有所作为。”
谢辞点了点头:“嗯,资质还不错,洞察力也够,上次让他整理的文献,他在很多地方都做了备注,最后提交的报告,观点很清晰,很多中级研究员都未必做得到。”
导师听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难得听到你夸人。”
谢辞没接话,只是继续整理着手边的资料。
纪琛自打从会议室出来后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循环刚刚社死的场景。
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小时前,把那个自信满满举手提问的自己掐死。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纪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姜堰发来的。
“咋样?战绩如何?”
纪琛盯着那六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精心准备了一笔记本的问题,被谢辞按在地上摩擦?说自己在校领导面前表演了一场自取其辱的大戏?不仅没灭了敌人的威风,还让对方出尽了风头?
他“啪”的一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不想回了。
反正怎么样都免不了被那些人嘲笑一番了!
翌日一早,纪琛到办公室时,就发现他的桌面上放了几份文献。
他愣了一下,拿起资料翻了翻,全是昨天会上讨论的那些议题的相关补充材料。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电脑,查了邮箱。果真有一个来自谢辞的邮件,内容简洁的像那个人的脸:
【这是昨天会上议题相关的补充文献,阅读完毕后整理一份报告,明天下午下班前发我邮箱。】
纪琛盯着那几行字,咬了咬牙。
昨天刚被按在地上摩擦,今天一早就补刀?真行啊!
他目光扫过谢辞的工位,那人已不在了。
接下来很长时间,纪琛都与谢辞保持着水火不相容的关系。当然这是纪琛单方面的看法。
表面上,他按时完成布置的任务,文献整理、数据标注和实验记录。可那双眼睛里的不服输,从来没有真正消下去过。
纪琛在多次与谢辞明里暗里的较量中落败,不仅没偃旗息鼓,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态势。
谢辞依旧那副冷淡的样子,对纪琛的挑衅置若罔闻,淡然处之,仿佛那些咬牙切齿的较量只是纪琛一人的独角戏。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布置给纪琛的任务越来越具有挑战性。
很快,又让纪琛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