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路清晰冷静,瞬间掌控了场上温和的主导权。三个四中男生连忙点头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想要靠拢阮灵芜组队。
唯独苏银不为所动。
她微微抬眼,视线掠过错落的老屋,目光精准落在每一扇挂着血渍红布条的木门上,似乎在快速推演着整个村落的布局和诡谲点位,全程没有半点合群的意思。
周清沅低声在我耳畔提醒,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阮灵芜可以合作,她的生存率不是运气,懂得取舍、守得住底线。但苏银必须远离,她的推演能力太强,也太冷血,在‘仅剩一人可通关两层’的规则下,她是最先会舍弃同伴的人。”
我默默点头,手心依旧沁满冷汗。
是啊,这从来不是单纯的生存副本。
七天、十人、两层通关的奖励,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从来只有两条路——遵守规则躲过祭灵猎杀,或是,干掉所有同伴,独享通关特权。
人性的善意,在生与死的赌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航依旧心绪不宁,烦躁地踹了一脚脚下的青石板,声音压不住的慌乱:“我们现在到底该干什么?待在这里等死吗?那村民看着就不是人,晚上是不是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安静!”阮灵芜及时出声制止,“躁动会吸引诡物,你想现在就被献祭吗?”
张航瞬间噤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胡乱出声。
林晓紧紧贴着阮灵芜的后背,小声哽咽:“学姐……晚上真的会有童声吗?我们、我们只要捂住耳朵就好了对不对?”
“不一定。”苏银忽然淡淡开口,清冷的声音穿透雾气,带着绝对的理智,“规则是限制,也是提示。夜半童声不是单纯的噪音,敢出现,就一定有对应的诱因和陷阱。不听,不代表能规避所有危险。”
她一语点破关键,众人心里更沉了几分。
我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众人,心里一片清明。
阮灵芜是求稳的合作者,只想全员活七天通关;苏银是独行的博弈者,伺机而动,只为最优结果;三个四中学生是抱团自保的弱者;张航和李默是随时可能崩盘的变数;林晓是需要守护、却也可能触发规则隐患的软肋。
就在这时,天边灰蒙蒙的雾色骤然暗沉了几分,原本朦胧的白雾开始快速翻涌、聚拢。
半空再次浮现猩红的机械字体,冰冷地播报:
【副本昼夜机制开启:白昼六小时,黑夜十八小时】
【提示:雾起之时,村中游荡诡物将全面活跃】
风声骤然凛冽,两旁老屋的红布条疯狂翻飞,簌簌的声响密集又诡异,像无数亡灵在低声窃笑。
周清沅立刻攥紧我的手腕,脚步微移,将我彻底护在身后,沉声喝道:“全员立刻就近寻找空置民居落脚!不要触碰门框红布条,不要回头,快速移动!”
翻滚的白霭从村落深处席卷而来,瞬间漫过脚踝,冰冷的寒意穿透校服皮肤,刺骨彻骨。远处无数间老屋的木门同时轻轻晃动,漆黑的门缝里,密密麻麻的窥视感铺天盖地落下。
我死死低着头,紧跟周清沅的脚步,不敢有半分回头。
巫祭村的第一场死亡游戏,正式拉开帷幕。
十人棋局,落子无悔,生路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