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慌乱,龙恺还在,他没有逃,而且离自己极近,近到自己轻松就能清楚地听到对方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但还是慢了一步。
龙恺在黑暗降临的前一瞬就已经动了。
左肘如铁锤般撞向孙淼腋下极泉穴,右膝上顶直奔气海,肩头顺势一沉撞向其胸口膻中穴。
“呃——!”
孙淼闷哼一声,体内奔腾的源力像是被掐住关窍,运转骤然一滞。
酸麻感顺着经脉窜遍半身,右臂都几乎抬不起来。
“龙恺!我操你祖宗!”孙淼暴吼如雷,不再顾忌关节受损,强行催动全部源力。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孙淼以伤换势,将贴身的龙恺震飞出去!
震开的瞬间,龙恺借势倒滑出去七步,脚尖点地时靴底在青砖上磨出两道焦黑的痕,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心中暗忖:这个孙淼果然和赵厉不同,他挨打了比谁都疯。
“操……”
孙淼踉跄半步,左臂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微颤,龙恺腋下那一击,让他半边身子到现在还透着酸麻。
但他眼底已经彻底红了,脏腑劫六境的源力不再讲究什么章法,纯粹是蛮横地往四肢百骸里灌,皮肤表面隐约有青筋如蚯蚓般盘虬凸起。
“玛德,你这阴沟里的老鼠,也就只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话音未落,孙淼脚下一蹬,地砖应声碎裂,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龙恺。
这次他没有出拳,而是双手成爪,十指间源力凝结成半透明的爪影,直取龙恺咽喉。
锁喉——碎喉,他要杀龙恺。
龙恺看在眼里,依旧半步不退。
不仅如此,他还向前半步,在孙淼爪影将至的刹那间矮身沉腰,右掌自下而上撩起,掌心源力旋转如钻,正撞在孙淼双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这一击不算重,却巧得令人牙酸,孙淼双臂不由自主地向两侧荡开,咽喉前露出一瞬的空门。
但孙淼毕竟是脏腑劫六境的修为,打斗经验极为丰富,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就在空门露出的那一瞬,他就势旋身,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腿风带着破空的啸音,竟是要和龙恺换伤!
龙恺眉头一皱,这一腿要是实打实挨上,就算自己有脏腑劫十境的修为,肋骨也得断两三根。
以伤换伤,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须臾间,龙恺左脚尖点地后撤,同时左手成掌竖格,用小臂外侧硬接这一腿——
砰!闷响声中,龙恺倒退三步,左脚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沟才稳住身形。小臂骨头发颤,整条左臂一时半会都提不起来了。
而孙淼也没好到哪去。
刚才龙恺那一掌虽然避开要害,但神门穴受击后手腕的力道终究泄了几分,此刻双腕胀痛,十指微微痉挛,短时间内再难使出全力。
两人各自退开,在黑暗中对峙。
屋外夜风穿过破碎的屋顶灌进来,吹得满地碎瓦轻响。
两人谁都没有急着再出手。
刚才那几招下来,彼此的底都摸了个七八分。
孙淼虽然不如龙恺,但真要分生死,也不是几招间的事。
何况,龙恺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现在做的是什么事。
下一秒,他忽然动了。不是冲向孙淼,而是身形一晃,左脚重重踏在桌腿上——
“咔嚓。”
木桌拦腰折断,上面的茶壶茶盏哗啦落地。
碎片飞溅的声响在黑暗中炸开,孙淼的神识本能地朝声音来源聚拢过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龙恺的身影已经从他完全没预料到的角度切进来——不是正面,不是侧面,而是自他背后斜下方,借着桌面碎裂的掩护绕到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