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的防护罩丝毫没有影响坊市的热闹。两侧铺面一间挨着一间,琳琅满目的货品看得王六目不暇接,恨不得将怀中灵币统统掏出来换上几件。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空有二境修为傍身,论见识、论实战,他跟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没什么分别,贸然花钱只会当了冤大头。
眼见街边一个散修摊上搁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上的纹路被磨得半浅不深,看着颇有几分年头,他驻足看了两眼,偏头望向刘秋丽:
“师姐,这把剑怎么样?“
刘秋丽淡淡扫了一眼,对着王六传音入耳,语气平静无波:“一般,师姑随便给点什么都比市面上的东西好,没必要买。“
王六点了点头,也没再多看那把剑一眼。
师尊毕竟是仙人修为,手底下流出来的东西,哪是这街边散摊能比的。
更何况出发时,师尊不仅给了那枚剑气玉佩保命,单是灵币就塞了不少,足够他一路花销。
这么一想,眼前这些货色顿时便没那么勾人了。
他收回目光,随口对刘三说了句“走吧“,便继续沿着坊市往前逛去。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嚷,王六眉头一跳,便循声凑了过去。
人群已经渐渐围了起来,一个穿着年轻女修被两个男子堵在了摊位与墙壁之间,面容清秀,约莫十七八岁,气息微弱,看着像是刚踏入一境不久
而拦住她的是个穿墨绿色锦袍的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修身上来回打量。
他身旁还站着个同龄男子,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那年轻女修被堵在墙根,后背紧贴着粗粝的砖面,肩头缩成一团。
她手里攥着一个灰布包袱,显然里头装着对她而言颇为贵重的东西。
她不敢抬头,只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了大半,听不真切。
绿袍青年作出倾听状,随后大笑出声,口中叫道:“你这青石木分明瑕疵明显,竟然还敢要我200灵币?我看你是信口开河!”
女修猛地抬头,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声音终于拔高了几分:“你。。。。。你乱说!我家爷爷年轻时传下来的东西,我看的清楚,怎么可能有瑕疵?”
绿袍男子的同伴摇摇头:“你见识短浅,不知道很正常,这样,我给你20灵币,东西我就拿走了。”
他说着,竟直接伸手去夺。女修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攥住包袱不松。
那绿袍青年脸上那抹懒散的笑意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狞色。
他毫无征兆地翻掌拍出,掌风裹着真气,结结实实地落在女修肩头。
力道不算大,猝不及防之下却也足以让一个一境初期的修士失去反抗力。
女修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后背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钝响,攥着包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绿袍青年顺势一抽,包袱便到了他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他的同伴从怀里摸出几枚灵币,随手一掷,叮叮当当砸在女修身上和脚边,滚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飘飘的:“乖乖交出来不就完了?何必白白受这皮肉之苦。”
王六微微皱眉,身子往刘三那边侧了侧,压低声音问道:“这两个是什么来头?怎么这般横?“
刘三的目光还在那绿袍青年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压得极低:“孙家的,穿绿袍那个叫孙庆,家里排行老三,人称孙三公子,旁边那个是他堂兄孙茂。孙家是十几年前起家的,如今坊市里至少有三成铺面跟他们沾亲带故,说是财大气粗一点也不夸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这孙家旁支的子弟,尤其是这孙庆,一向不怎么干人事。我们这些没根没底的散修,但凡手里有点好东西被他们瞧上了,轻则压价强买,重就像今天这样找个由头便动手硬抢。我们人微言轻,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
“孙庆?你在这干什么。”
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在一片嘈杂中兀自响了起来。人群微微骚动,自发地让出一条窄道,一个年轻女子慢步从中走了出来。
女子穿着白色对襟长衫,长发半束半披,身后垂着一根墨蓝色发带。她目光一扫,把场上的场景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孙庆看清来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但转眼间又堆起笑容来,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僵硬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