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骗自己是听错吗?
最后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白皎脸上。少年在生活中经常是淡淡的,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拍摄的镜头跌在地上坏掉了,他也只会站在原地瘪瘪嘴巴,淡淡地去换新的。
生病了懒得吃药,干脆缩在被子里当蚕蛹,谢忱景回来摸摸他的额头,发现白皎发烧了比他还着急,这个生病的当事人就淡淡地窝在床上,等他抱着照顾。
这是第一次,这是谢忱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心虚和慌乱,在长达半年的甜蜜和小打小闹里,或许只有这一刻,他才露出了真正的破绽。
“……姜从锦。”
谢忱景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上碾了一遍,声音喑哑。圈内谁不知道?姜从锦是碰瓷他多年,娱乐圈里和他争了多年,两方粉丝撕了多年,营销号对比了多年的——他的对家。
“白皎,我真的和他很像?”
谢忱景从来没有信过营销号口中他和姜从锦长得有三分像的谣言,但现在这个名字从白皎口中吐出来,让谢忱景自己也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和姜从锦像到了一种白皎居然会认错的地步?
【不是?这剧情不对吧宿主?】
007:【哪儿来的替身情节?】
白皎:【哦,我自己加的。】
007:【诶?】
这个世界没有生死博弈,玩不了什么相爱相杀,但恨海情天可以勉强搭上边儿,假如只有“毁了谢忱景”这一件事的话,他们永远都会在这件事上绕弯子,那么,再加一件打击更大的不就好了?
显得前面黑稿的恶毒性都淡化了。
让他变成了深情的好宝宝。
“不像,是我最近没睡好,认错了而已。”白皎没看谢忱景,他转身去拿自己的相机,塞进包里背起来想走,却被谢忱景一把攥住了手腕。
“景哥?!”
谢忱景嗤笑:“‘景’还是‘锦’?”
“……”
白皎没说话。
他确实看错了,叫错了。
昏暗的房间里,谢忱景的轮廓被烛光拉出暧昧的阴影,下颌线的弧度,眉弓起伏,都和那个人有三分相似。他的眼睛太累了,散光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让他忘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姜从锦,还有一个谢忱景。
“今天是你的生日,”谢忱景用力掐着那只单薄的手腕,掌心触碰到腕骨时硌了一下,怕他疼,又忍不住心疼地松开一点儿,他指着餐桌上的东西:“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想要的东西,我记下来都给你买了。”
“你呢?”
谢忱景问:“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替身?
“疼、松手!”白皎想扯回自己的手腕,却被谢忱景扳着身子,被迫面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皱了皱眉:“你要怎么样?你还想问我什么?”
他不都是顺着谢忱景答的吗?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少年面对着他,羊毛卷在挣扎中稍有些凌乱,露出了大半个额头,精致的骨骼线衬得他眼睛里的反感更加明显,有那么一瞬间,谢忱景几乎稳不住自己的身形,他张了张口:“……白皎。”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说你是有苦衷的,如果你说你被人威胁了,那些照片不是你发的,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去查证事实。”
谢忱景说:“我会信你。”
“我会信,”他吸了口气,继续道:“不是因为那些理由说得过去,是因为我爱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介意。”
他可以打碎牙和着血吞下去。
他甚至愿意相信,白皎在日常生活中这么淡淡的人,发那些照片出来是因为太爱他了,爱到想把他毁掉,叫网络上充斥着关于他的骂名,让所有其他人都不再怀念他。
谢忱景愿意为白皎找一万个借口:“只要你开口解释,只要是说得过去的,给我一个台阶下就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谢忱景压着怒火,掌心按住白皎的肩膀:“但你连一个借口都不给我,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能把我认成姜从锦?”
他笑了声:“这是想了他多久了?”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白皎有点儿不耐烦了,他今天是来拿东西顺便分手的,不是要和谢忱景辩论的:“该说的我都说了,相不相信是你的事。”
“白皎,你说我pua,说我控制欲强,说我威胁你,家暴你,”谢忱景把手机拿过来,点开那条已经推上热搜的帖子,一条一条数:“那些聊天记录是你自己截的,你自己看看,到底是谁在冷战?谁在威胁谁?谁打人,谁不让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