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两管营养剂,15年了,一直是草莓和香草味的,真的喝得我想吐,”她依旧甜蜜蜜地在笑,“我最讨厌草莓和香草了。”
“我也跟你们沟通过了,但‘口味’也不是‘必需品’,不影响功效和成果的因素都不必花心思。”
助理噎了半天,最后只能驴唇不对马嘴地斥责一句:“行了,少抱怨几句,你爱喝不喝,反正马上就是下一次抽取手术了,需要禁食禁水,连你最讨厌的草莓和香草也喝不到!”
他将观察窗一把拉下,转身嘀咕:“难怪说女儿要富养,一颗糖就被人骗走了,得亏我丁克……呃。”
鹭启站在拐角处,不知道把刚才的对话听了多少。
助理瞬间冷汗涔涔,硬着头皮躬身:“研究员。”
鹭启没说话,只是照常把下一次手术的准备清单递给他,指尖的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助理提心吊胆跟在后面,见鹭启真的没提方才的话,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对,研究员对phelin再纵容,历来也是为了实验让步的,她那句话没错:研究员不允许实验失败,他是一位天才与疯子仅一线之隔的人物,在研究课题这一件事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和热情,其他所有事都只能往后排。
什么草莓味香草味,根本无所谓。
况且……助理低着头跟在一旁,眼皮一个劲地往边上翻,偷偷暗中观察鹭启的神情。
研究员生气也是正常的,如果一条小狗从小是自己亲力亲为地养大的,但却总是要龇牙,咬人,不给摸。有一天来了个陌生人,随随便便给了根火腿肠,小狗就对着别人摇尾巴翻肚皮,那是个人都会生出怨怼之心吧。
*
“ph项目”第271次实验,蓬灵在禁食一天后,按照惯例被注射了特制的发情剂。
躺在手术台上的omega表现出来的不是一般发情症状,她的血压持续走低,体温却快速上升,整个人陷入断片状态,没有各类仪器实时监控并且持续药剂注射的话,很容易就丢掉一条命。
她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但仪器的数据显示她的激素水平发生了变化,已经达到可以抽取腺液的水平了。
透明的腺液被缓缓抽进真空采集管,贴上标签、登记信息,再被妥善存放。
这个简短的手术已经重复了将近三百次,只需要4-5人就能完成,因为每一次phelin都会陷入昏迷,也不是什么大开刀项目,所以就连麻醉都省了。
而由于“ph项目”一开始就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项目,鹭启秉持着越少有人参与核心课题越安全的理念,除了作为主刀的他,和副手助理两人,剩下都由医疗机器人代为参与。
其实这还算隆重了。
助理不明白,这种简单的重复性工作,为何需要研究员亲自主刀。
他才刚接好机械指,初期移植义肢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伤口在麻药消退后也会隐隐作疼,他就该好好休息让机器人全程流水线工作才对!
更别说这次的接指手术还延期了三次,是术后初期,因为鹭启把机械指的接口驳回了三次。
助理瞟了一眼,也不能理解这种天才的怪癖——义肢移植通常会对残肢切口进行处理,尽可能平整,这样才好衔接。
但鹭启坚持要保留伤口的原貌,怎么劝也不听。
不得已,他明明拥有最先进最顶尖的医疗服务,却装戴了一根接口崎岖狰狞的机械指。
“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你出去。”鹭启在抽取了第一罐腺液后突然开口。
助理一愣:“研究员,腺液数量不够,拍卖会前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已经有不少人来询价……”
“出去。”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
鹭启戴着手套,站在手术台侧面凝视着phelin。
高热让她开始干呕发冷了,没有注射麻药,她依旧能凭本能痉挛抽动,干呕时把头不自觉地偏向一旁。
但禁食后,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长久地盯着她翕动的嘴唇,再次不可遏止地想起她咬断他手指时的恨意。
恨过后,她又变得无比乖巧。
上一次帮助那个中年女beta逃出去之后也是,她天天黏着他,形影不离,温顺甜蜜得像一块融化的奶糖。
前几天在教堂,他再一次吃到了这颗奶糖,她泪眼迷离地仰着脸看他,惨兮兮地说能依靠的只有他了,她永远也不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