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行,写尽沈砚闭口不提的风雨绝境。
苏霜华静坐窗下,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色淡漠如初,不见喜怒。
可眼底深处,那片常年无波的寒潭,终究覆上一层极淡的沉郁与疼惜,她太了解沈砚。越是绝境,越沉忍;越是煎熬,越硬扛。永远独自吞尽所有苦楚,藏起所有狼狈,宁愿自己孤身涉险,也不肯让远方之人添半分忧思。
山河路遥,她无法奔赴通州,无法替她破开眼前困局。
但深宫后方,朝野暗流,她尽数可控。
苏霜华唇线微敛,轻声传令,语调清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沉敛。
“传我密令。”
“近期朝堂所有弹劾沈砚的奏章,全数截留压档。”
“私下散播通州流言、借机构陷者,暗中核查,悄无声息处置。”
暗卫俯首领命,身形一晃,再度隐入殿外暗影之中,来去无声,不留半点痕迹。
殿内重归寂静。
世人皆道她身居高位、无心无情、万事不入怀。可无人知晓,这深宫岁岁冰封的岁月里,唯一让她破例、让她牵挂、让她甘愿搅动朝局为之兜底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她不能替她破局,便为她扫清所有后患。不能伴她左右,便为她守住前路山河。
月色沉沉,两地遥遥。
一人在外,孤棋蛰伏,藏尽风雨,只报平安。
一人在内,暗布乾坤,倾尽所能,为她护航。
不曾言思念,不曾诉情深。
可这同一片风月之下,两颗隐忍克制的心,早已隔着千里山河,悄悄相互奔赴、彼此沉降。
无声惦念,润物生根。
风雪千里,心意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