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一场席捲整个“佛光大陆”的风暴,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埋下了最初的引线。
李云景一步踏出,脚下空间泛起涟漪,再出现时,已是在一片梵音繚绕、金光冲霄的佛土之外口眼前,一座恢弘到难以想像的寺庙坐落於云端。
无数舍利塔尖刺破云层,琉璃瓦片在日光下流淌著七彩毫光。
巨大的“己”字佛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洒落无尽祥和气息。
檀香之气浓郁如实质,凝聚成朵朵金莲,在云海间沉浮绽放。
寺门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悬掛,以佛门梵文书就,“迦叶宝光寺”。
仅仅是站在这寺庙外围,便能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佛力,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与“明心寺”相比,此处方显佛门真正底蕴,乃是“佛光大陆”乃至整个“天澜星”佛道源流之一。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悠远的佛號响起,一位身披寻常灰色僧衣,面容枯槁,眼神却澄澈如婴儿的老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寺门前。
他手中持著一串古朴的木质念珠,每一步落下,脚下自然生出金色莲台虚影。
正是迦叶宝光寺的当代住持,亦是佛门有数的大能之一,大悲禪尊。
“李宗主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大悲禪尊双手合十,微微頷首,目光平和地看向李云景,並无丝毫敌意,反而带著一丝探究与瞭然。
“禪尊客气了。”
李云景拱手还礼,神色淡然:“李某游歷至此,听闻宝光寺乃佛门圣地,特来叨扰,见识一番”
他心中清楚,自己之前在“三十六洞天”闹出的动静,以及近期在“佛光大陆”的些许行跡,恐怕瞒不过这等存在。
对方亲自相迎,既是礼数,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与观察。
“李宗主请。”
大悲禪尊侧身引路,態度温和。
两人並肩步入寺中。
沿途,可见罗汉堂、菩萨殿、藏经阁————无数僧侣各司其职,或静坐参禪,或辩经论法,或施展佛法浇灌灵植,一派祥和兴盛景象。
浓郁的天地灵气与精纯佛力交织,使得此地宛如人间佛国。
与宋梓峰所在“明心山”的压抑,以及李云景神念所及之处的种种阴暗相比,这“迦叶宝光寺”堪称净土,是佛门光明正大的一面。
然而,李云景心如明镜。
正是这至高圣地的光辉,映照出了底层无数寺庙的阴影与腐朽。
没有顶层的默许甚至某种程度的纵容,下层的“明心寺”之流,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佛光普照,却照不儘自身门下的污秽。
大悲禪尊直接將李云景引至后方一座清净的禪院。
院中古松苍劲,石桌石凳古朴自然。
桌上已摆好了几样清淡的素斋:一钵清水,几碟时蔬,两碗粟米饭,不见半点油腥,却散发著淡淡的灵气与食物本真的香气。
“山野小寺,无甚珍饈,唯有清斋寡水,还望李施主勿要见怪。”
大悲禪尊示意李云景坐下。
“禪尊过谦了。”
李云景安然落座,目光扫过斋饭,“灵泉烹茶,净水煮饭,灵植为蔬,返璞归真,已是难得。”
两人对坐,默默用斋。
气氛安静祥和,只有微风拂过松针的沙沙声。
斋饭用毕,有小沙弥无声上前撤去碗碟,奉上两杯清茶。
大悲禪尊这才抬起眼帘,看向李云景,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李施主近来,似乎对我佛门颇有些————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