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血祭自身,强行恢復?”柳玄风眼神一凝,指尖剑光更盛,“垂死挣扎!”
他不再犹豫,剑指朝著魔影头颅,凌空一点!
“斩!”
那道凝聚了磅礴剑意的璀璨剑光,如同天罚之剑,朝著正在疯狂吞噬血肉、试图恢復的魔影头颅,轰然斩落!
然而,就在剑光即將斩中魔影头颅的瞬间,那魔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猛地向內塌缩!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而是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將构成身躯的所有血肉、骨骼、魔气、以及刚刚吞噬的无数血肉精华,以一种极端混乱、暴虐的方式,猛地压缩、然后……引爆!
“不好!它要自爆魔躯!”柳玄风脸色微变,剑光去势一顿,化为一面巨大的光盾,护在身前,同时厉声喝道:“所有人,退!”
然而,已经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千百个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开!一朵由血肉、骨骼、魔气、怨念混杂而成的、高达千丈的暗红色蘑菇云,在魔影原本所在的位置,轰然升起!毁灭性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首当其衝的,便是距离最近的柳玄风。即便他早已有所防备,撑起了剑光护盾,依旧被这股蕴含著无尽怨念、混乱魔能和血肉碎片的自爆衝击,震得身形一晃,护盾光芒剧烈闪烁。
衝击波瞬间横扫方圆十余里!大地如同被犁过一般,层层翻卷。残存的低阶魔物,在这股衝击下,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瞬间化为飞灰。就连那些强大的三阶魔物,也被重创,哀嚎著被掀飞出去。
黑岩城的护城大阵,刚刚在碧波仙子的帮助下稳定下来,此刻再次遭受重创,光罩剧烈明灭,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於耳,最终轰然破碎!好在大部分衝击力被柳玄风挡下,余波又被虬髯大汉铁山一剑劈散大半,落在城墙上时,威力已减弱许多,但依旧让城墙剧烈摇晃,不少地方出现了裂缝,守军更是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陆昭在魔影自爆的瞬间,便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不顾伤势,將“游龙步”催动到极致,朝著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亡命飞遁,同时將“隱灵纱”的防御催发到最大。即便如此,依旧被衝击波的余波扫中,如同被巨锤击中后背,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拋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焦黑地面上,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尘埃,足足瀰漫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落下。
当视线重新清晰,只见原本魔影矗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达数十丈的恐怖巨坑。巨坑底部,是沸腾的、冒著气泡的暗红色岩浆(被爆炸的高温融化),以及无数破碎的骨骼、焦黑的血肉残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和更加浓郁的魔气。血池早已蒸发殆尽,只留下一片被污染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焦土。
魔影,连同其核心的“九幽魔龙”残魂,似乎已经在这疯狂的自爆中,烟消云散。
然而,无论是空中的柳玄风,还是挣扎著爬起来的陆昭,亦或是城头上的黑岩城主等人,心中都无多少欣喜。
柳玄风眉头紧锁,神识一遍遍扫过那巨大的爆炸坑,以及周围被魔气污染的土地。他隱隱感觉到,那“九幽魔龙”的残魂,似乎並未被彻底净化,而是以某种极其隱晦、破碎的方式,隨著爆炸的衝击和逸散的魔气,融入了这片被血祭、被魔化的大地深处……或者说,是暂时潜伏了起来。
而那血骨老魔,早已趁乱逃得无影无踪。剩余的魔物虽然死伤惨重,失去统一指挥,但並未完全灭绝,依旧有不少在荒野上游荡,或钻入地底。魔潮的威胁,只是暂时解除,远未根除。这片土地,已经被彻底污染,成为了適合魔物滋生的温床。
此战,黑岩城虽然守住了,但代价惨重。护城大阵破碎,城墙受损,修士死伤眾多。而幽冥教的阴谋,看似被挫败,魔影被逼自爆,但其核心残魂可能未灭,隱患犹在。尤其是那逃走的血骨老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陆昭抹去嘴角的血跡,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灵力,以及阵阵剧痛的五臟六腑,望著眼前这片被彻底改变、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焦土,心中並无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魔影最后那贪婪的注视,体內龙气的异动,血骨老魔逃脱时那怨毒的眼神,还有柳玄风真人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让他感觉到,这件事,恐怕还远未结束。
“你便是陆昭?”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陆昭抬头,只见柳玄风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数丈处,正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碧波仙子和铁山也联袂而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与好奇。
陆昭连忙挣扎著起身,抱拳行礼:“晚辈陆昭,拜见柳真人、碧波仙子、铁山前辈。多谢三位前辈救命之恩。”
柳玄风微微頷首,目光在陆昭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体內那隱隱波动的龙气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缓缓开口道:“地元宗弟子,果然不凡。能以筑基修为,在假丹魔头手下支撑,並协助破坏魔物核心,功不可没。你且隨本座来,详细说说此地情况,以及……你身上之事。”
陆昭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点了点头:“晚辈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