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主分魂。。。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暂时退去了?是因为我的反抗?还是因为那奇异波动?或者。。。是因为它感应到了外界的什么变化?又或者,它只是觉得我这个『螻蚁不知得它现在耗费力量?”陆昭心中念头急转。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魔主分魂虽然退去,但隨时可能再次將注意力投来。而且,此地不可久留,必须儘快带著获取的情报,离开副本,返回现实,向云长老匯报。
但。。。就这么走了吗?阵眼核心就在眼前,刚刚甚至被自己激活了一丝“龟”位。虽然微不足道,但证明有操作的可能。而且,外面血祭正酣,每拖延一刻,青枫镇的百姓就多一分危险,封印就多一分破碎的可能。
陆昭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具血煞教徒的枯骨上,尤其是那具手中抓著暗红色骨片的骸骨。他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爬了过去,掰开那紧握的手骨,取出了那枚骨片。
骨片入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上面刻满了扭曲、邪恶、与周围封印符文格格不入的血色符文。骨片內部,似乎还封印著一缕精纯而暴虐的血煞本源之力。
“【血煞禁制骨片(特殊)】:血煞教用於侵蚀、破坏特定封印节点的邪道法器。可激发,释放其中封印的血煞本源,对封印类阵法、禁製造成强烈腐蚀与破坏。也可尝试逆向解析,获取其侵蚀原理,或用於炼製某些一次性破禁物品。”
破坏封印的邪物。。。但反过来,如果能解析其原理,是否也能用於。。。加固?或者,至少知道血煞教是如何侵蚀封印的,从而找到反制之法?
陆昭又看向阵盘核心,看向那缺失的龟、麒麟、貔貅浮雕,看向周围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以及手中那残破的阵盘碎片和石板残片。。。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那魔主分魂暂时退去,或许短时间內不会再来。这阵眼核心虽然破损,但根基尚在。血煞教用这骨片侵蚀封印,我为何不能。。。尝试用我身上的东西,结合这阵法的残存力量,以及。。。这骨片中蕴含的侵蚀原理的反向运用,来一个。。。临时的、粗糙的、但或许能起效的『加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火般蔓延。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对阵法的理解粗浅不堪,想要修復、加固这上古大阵的阵眼?无异於螻蚁撼树。
但。。。他之前確实激活了“龟”位一丝!这说明他与这阵法,並非完全无缘。他有面板,有推衍能力(虽然主要是符籙),有从执念碎片中获得的部分信息,有这枚蕴含侵蚀原理的骨片作为“反面教材”。。。最重要的是,他有副本!在这里,时间是现实的十倍!他可以尝试,哪怕失败,只要不死,就有重来的机会!而现实中,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慢慢研究。
“赌了!”陆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其带著不完整的情报、眼睁睁看著灾难发生,不如拼死一搏,尝试做点什么!哪怕只能为外界多爭取几个呼吸的时间,也是好的!而且,在副本中尝试,风险相对可控(如果失败,他还有替身符和遁空符作为最后退路)。
他不再犹豫,立刻服下身上最好的【玉露回元丹】和【养神丹】,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恢復。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恢復一定的行动力和精神力。
一个时辰后(副本时间),在丹药和【蛰龙眠】的辅助下,陆昭勉强恢復了三四成状態,外伤也初步稳定。虽然灵魂的创伤和精神的疲惫依旧严重,但已勉强可以行动和思考。
他重新来到阵盘核心前,將【残破的阵盘碎片】、【石板残片】、【血煞禁制骨片】、以及之前得到的所有与封印、阵法相关的物品(锁链碎片、镇魔古剑残骸等),全部摆在面前。然后,他闭上眼,【炼神术】艰难运转,仔细感知阵盘的结构、能量流动(虽然极其微弱),同时,在脑海中,调动面板的【符纹推衍】能力——虽然这是推衍符纹的,但阵法和符籙,在某种程度上有相通之处,都是对能量、对规则的运用与引导。
他要做的,不是真正修復这上古大阵,那不可能。他要做的,是利用现有的残缺部件、自己掌握的有限知识、以及那骨片揭示的侵蚀原理,在阵盘上,临时“搭建”一个简陋的、一次性的、“刺激”或“误导”装置,目的是短时间內,最大限度地激发阵盘残存的封镇之力,甚至可能欺骗或干扰血煞教的血祭对封印的侵蚀过程,为外界的救援、或者封印自身的“迴光返照”,爭取时间。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精细、且充满不確定性的工程。陆昭如同一个拿著锈蚀工具、对著精密仪器瞎琢磨的学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先尝试用【炼神术】的【精神触手】,配合微弱的灵力,引导阵盘中残存的那一丝“龟”位封镇之力,按照石板残片上的部分口诀,缓慢流转。同时,他將那枚【血煞禁制骨片】放在阵盘边缘,用【炼神术】仔细感知其內部血煞本源的波动频率、侵蚀符文的走向。
“血煞之力的侵蚀,是通过扭曲、污染、逆转封印符文的正常灵力流向,使其失效甚至反噬。。。那么,如果我在关键节点,用我的灵力(蕴含【蛰龙眠】的沉稳气血和微弱破邪属性)和这骨片中解析出的部分反向符文,构建一个临时的『净化节点或『误导路径,是否能將部分侵蚀而来的血煞之力,引导、偏转,甚至。。。暂时『加固到阵法的薄弱处?”
陆昭一边推衍,一边小心翼翼地尝试。他用手指蘸著特製的、混合了自身精血和【清心玉佩】最后一点粉末的灵血硃砂,在阵盘上“龟”位附近,一处因为血煞侵蚀而出现灵力淤塞、黯淡的符文节点旁,开始绘製一个极其简陋、结合了部分基础净化符文、他从骨片上反向推衍出的“偏转”结构、以及他自己瞎琢磨的“引导”纹路的复合符纹。
“嗡。。。”
当他绘下最后一笔,並將一丝灵力和精神力注入这简陋符纹的剎那,符纹微微一亮,竟真的与阵盘上残存的“龟”位封镇之力,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紧接著,那处原本淤塞黯淡的符文节点,竟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虽然转瞬即逝,但淤塞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阵盘中心,那原本沉寂的暗红色污跡,似乎也因为这细微的变化,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证明他的思路,至少在理论上,有那么一丝可行性!
陆昭精神一振,不顾灵魂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继续尝试。他如法炮製,在阵盘上其他几处关键的、但受损相对较轻、或者血煞侵蚀尚未完全深入的符文节点附近,绘製类似的简陋“复合符纹”。有些成功了,引起阵盘更明显一些的反应(比如某个代表“麒麟”位的区域,缺损的浮雕下方阵纹,竟持续亮起了数息,散发出微弱的祥瑞之气,將周围的魔气逼退些许);有些则失败了,符纹绘製错误或灵力衝突,引发阵盘轻微反噬,震得陆昭口吐鲜血,伤势加重;还有些则毫无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精神力、灵力、和心力的过程。陆昭全神贯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伤痛,忘记了自己身处何等险地。他眼中,只有那残破的阵盘,只有那一个个古老的符文,只有他笔下那歪歪扭扭、却承载著他所有希望和疯狂的简陋纹路。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副本內),当他將身上所有能用的材料(包括那几块【破损的封印锁链碎片】,被他磨碎后掺入硃砂)、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和精神力,都近乎耗尽时,他终於在阵盘上,以“龟”、“麒麟”两个被微弱激活的方位为核心,连接了七个他成功绘製的“复合符纹”节点,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崩溃的、覆盖了小半个阵盘的临时符纹网络。
这个网络,与他理解的真正“八极封魔阵”天差地远,甚至可以说是胡拼乱凑的垃圾。但它,確確实实,与阵盘残存的封镇之力,產生了连接和共鸣!並且,隱隱对阵盘中心那些血煞污跡,形成了一种微弱的排斥和净化压力!
“最后一步。。。需要一股足够强的、纯净的、或者至少是『正向的能量衝击,来彻底激发这个临时网络,让它像一根『刺或者一颗『火星,去刺激、点燃阵盘深处那可能还未完全熄灭的封镇余烬。。。”陆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向手中,那枚云长老给的、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替身符】。
替身符,不仅能抵挡致命一击,其激发时產生的空间波动和纯净灵力,本身就是一股不弱的能量。而且,它蕴含著一丝空间法则的玄奥,或许。。。能与这涉及空间封锁的封印阵法,產生某种共鸣?
用保命的底牌,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