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不见了?”云姑娘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是衝著碧海潮生簫来的。掳走清浅,或许是为了逼问苏家秘密,或者……是为了簫本身。此事,与黑煞教、与那王虎,脱不了干係!”
“老奴也如此猜测!”陈老恨声道,“小姐失踪后,老奴不敢声张,暗中查探。发现这几日,郡守府、郡尉府都有异动。王虎的『黑虎卫调动频繁,似乎在搜捕什么人。而黑煞教的暗子,在城中活动也频繁了许多。更蹊蹺的是,就在昨日,城中几家与苏家交好、或曾为苏家说过话的商铺、家族,都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打压、骚扰,甚至……有几人莫名失踪!”
“好个王虎!好个黑煞教!这是要赶尽杀绝,彻底清除苏家势力!”云姑娘声音冰冷,带著凛冽的杀意,“苏兄……可有消息?”
陈老面色惨然,摇了摇头:“苏老爷……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苏府已被查封,据说被王虎的人接管,成了『凶宅,閒人不得靠近。老奴派人去打探,只听说……苏府上下,无一活口,连看门老僕,都……”他说不下去,已是老泪纵横。
陆昭在一旁听著,心中寒意更甚。苏家,竟被灭门了!而且手段如此狠辣,鸡犬不留!这王虎,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他掳走苏清浅,夺走碧海潮生簫,是想拷问苏家秘辛,还是想用苏清浅来威胁苏家旧部,或是……另有图谋?
“小姐,老奴无能,未能护住苏小姐,请小姐责罚!”陈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起来,此事不怪你。对方有备而来,又用下作手段,防不胜防。”云姑娘扶起陈老,眼中厉色一闪,“当务之急,是找到清浅,救她出来。她身中奇毒,伤势未愈,又被掳走,若落在黑煞教或王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苏姑娘失踪,可留下什么线索?那掳走她的人,除了身法诡异,修为高深,用失魂香,还对百草堂布局熟悉,可还有其他特徵?”陆昭沉声问道。他与苏清浅虽无深交,但此女心性纯善,又是他拼死救出,如今遭此大难,他无法坐视不理。何况,碧海潮生簫事关重大,若落入黑煞教之手,后果难料。
“线索……”陈老擦去眼泪,努力回忆,“那黑影,身法……似乎带著一丝阴寒之气,不似寻常武者,倒像……倒像是修炼了某种邪功。对了!老奴在他潜入的窗台上,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像是……硃砂,又不太像,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老奴不擅此道,已將那粉末收好,请小姐过目。”说著,陈老取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微光。
云姑娘接过,仔细看了看,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脸色一变:“是『血煞粉!黑煞教血煞堂独有的东西!此物以人血、怨气、煞气炼製而成,可破护体罡气,腐蚀真气,常用於暗杀、下毒。看来,掳走清浅的,是血煞堂的高手无疑!”
“血煞堂!”陈老和陆昭都是心头一沉。果然是黑煞教下的手!而且,是精通暗杀、用毒的血煞堂高手!难怪能无声无息潜入百草堂,连陈老都著了道。
“血煞堂在郡城的据点,是城南的『黑水赌坊,但狡兔三窟,他们真正的老巢,应在城西黑风岭深处。但清浅,未必会被关在那里。王虎与血煞堂勾结,清浅很可能被关在郡尉府,或者……更隱蔽的地方。”云姑娘沉吟道,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
“前辈,晚辈愿前往探查。晚辈修为低微,不易引起注意。或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跡。”陆昭主动请缨。他身怀【龟息潜行诀】和【敛息符】,又有【炼神术】辅助,隱匿探查的本事远超常人。而且,他与黑煞教、王虎皆有仇怨,此事又因他救苏清浅而起,於公於私,他都无法置身事外。
云姑娘看了陆昭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不似作偽,点了点头:“你有此心,甚好。不过,此事凶险,血煞堂和王虎都不是易与之辈。你且先在此等候,我与老陈先去探探风声,再做计较。这枚『传音符,你拿著,若有急事,可捏碎此符,我自有感应。”她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陆昭。
陆昭接过玉符,入手温润,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蕴含著一丝淡淡的灵机。
“另外,这两日,你就在此安心养伤,恢復实力。百草堂虽被盯上,但有我布下的阵法,暂时安全。这瓶『固元丹,可助你稳固根基,恢復元气。这几张符籙,你也拿著,以备不时之需。”云姑娘又取出一个玉瓶和几张符籙,递给陆昭。玉瓶中,是十粒龙眼大小、碧绿如玉的丹药,散发著浓郁的药香,是上品的固本培元丹药。符籙,则是三张【金甲符(凡品上阶)】、两张【神行符(上品)】、一张【匿形符(中品)】,都是保命、逃遁的利器。
“谢前辈。”陆昭没有推辞,將丹药、符籙小心收好。他知道,接下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陈伯,你去安排一下,將府中眼线散出去,重点打听黑水赌坊、郡尉府、以及城中几处可能与黑煞教、王虎有勾连的暗桩的动静。另外,看看能否联繫上苏家旧部,或与苏兄交好的故旧,探听消息。记住,一切小心,莫要打草惊蛇。”云姑娘对陈老吩咐道。
“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办!”陈老精神一振,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云姑娘又对陆昭道:“你且在此静修,我出去一趟。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切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议。”说完,她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门外,气息瞬间隱匿,无影无踪。
陆昭目送她离去,心中波澜起伏。苏清浅失踪,碧海潮生簫被夺,苏家被灭,黑煞教与王虎勾结,郡城局势,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身处其中,已是身不由己。
“苏姑娘,你千万要撑住。”陆昭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固元丹,开始运功疗伤,恢復实力。同时,脑中飞速思考著,如何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找到苏清浅,救出她,並……扳倒王虎,重创黑煞教!
接下来的两天,陆昭闭门不出,在陈老安排的密室中,全力疗伤,修炼,巩固修为。固元丹药效极佳,配合【蛰龙眠】和地火洞残留的阳和之气,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不仅经脉暗伤尽復,气血也恢復到巔峰,甚至略有精进。他隱隱感觉到,炼气三层的瓶颈,已有鬆动跡象,或许再经歷一两次生死搏杀,或得到合適契机,便能一举突破。
期间,陈老来过几次,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城中风声鹤唳,郡守府发布了通缉令,通缉几名“江洋大盗”,画像模糊,但赏金极高,引得城中捕快、兵丁、甚至散修纷纷出动,四处盘查,闹得人心惶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王虎在藉机清除异己,打压与苏家有旧的势力。
黑水赌坊依旧照常营业,但戒备森严,出入之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陈老派出的眼线,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郡尉府更是铁桶一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家旧部,有的被牵连下狱,有的神秘失踪,有的则噤若寒蝉,不敢再提苏家半个字。苏景明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关於苏清浅的消息,则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没有勒索,没有风声,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黑煞教和王虎,似乎將她完全隱藏了起来。
“看来,他们掳走苏姑娘,目的不仅仅是碧海潮生簫,恐怕还有更深层的图谋。或许,是想从她口中,得到苏家的秘密,或者……是某种仪式、祭祀所需?”陆昭心中猜测,却毫无头绪。
第三日傍晚,云姑娘终於回来了。她风尘僕僕,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冷锐利。
“有线索了。”她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清浅,被关在城西黑风岭深处,一处名为『断魂崖的隱秘据点。那里,是血煞堂一处秘密祭坛所在。王虎的人,也有参与守卫。”
“断魂崖?”陆昭和陈老都是一愣。这地方,从未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