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福伯美意。”陆昭拱手,“只是,我此去郡城,也有要事。而且,黑煞教耳目眾多,未必能全然遮掩。当务之急,是儘快赶到郡城,治好苏姑娘的伤势,再从长计议。不知苏姑娘口中的世伯,是哪位高人?”
苏清浅道:“是家父故交,姓陈,讳上景下明,是郡城『百草堂的东家,亦是郡中杏林泰斗,与家父是生死之交。陈伯父为人正直,医术高明,在郡中颇有声望,定可庇护我等一时。”
“百草堂?陈景明?”陆昭心中一动,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不过既然是杏林圣手,又与苏家是生死之交,或许是个可靠的庇护所。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儘快赶到郡城。”福伯拍板道。
眾人又商议了一番明日行程,確定了路线,儘量避开官道,走小路,绕开可能的埋伏点。之后,便轮流休息,由李刚和护卫守上半夜,福伯和陆昭守下半夜。
夜深了,洞外山风呼啸,洞內篝火噼啪作响。苏清浅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苍白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福伯也在一旁闭目养神。陆昭盘膝坐在洞口附近,一边运功疗伤,一边警惕地感知著洞外。
他取出击杀苦无和尚得到的几样物品查看。破损的【九环锡杖】是件邪道法器,但灵性已失,只剩材料,价值不大。那枚【邪佛血珠(劣)】,里面封印著一丝精纯的、充满怨念的血煞之气,是苦无和尚修炼邪功的核心,可辅助修炼某些邪功,也可用作材料,但对陆昭无用,反而可能招来麻烦,暂时封存。【血煞功残篇】记载了苦无和尚修炼的邪功,陆昭只是粗略一扫,便觉其阴毒无比,有伤天和,直接销毁。倒是那枚【未知地图碎片】,让陆昭留了心。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皮非纸、边缘不规则的碎片,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描绘著山脉、河流的轮廓,还有一些模糊的標记,其中一处,似乎用红点標註,旁边有几个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文字,他不认识,但隱隱觉得,与那“邪神徽记碎片”上的符文有些相似。这地图,似乎指向某个地方。他將地图碎片小心收好,留待日后研究。
“黑煞教、邪神徽记、疫母、血卵、碧海潮生簫、郡守府、杀手……”陆昭脑海中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总觉得其中似乎有某种联繫,但又隔著一层迷雾,看不真切。黑煞教四处收集瘟疫、精血、怨念,炼製邪物,是为了修炼邪功,还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与那“邪神”有关?苏家的碧海潮生簫,似乎是他们的克星,所以他们才要抢夺。而郡守府中有人与黑煞教勾结,是否意味著,黑煞教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朝廷?那今日的杀手,又是哪一方势力?是郡守府中另一派,还是覬覦宝物的第三方?
“看来,这落霞郡城,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苏清浅,是钥匙,也是祸根。跟著她,或许能接触到更多黑煞教的秘密,找到提升实力的机会,但同样,危险也更大。”陆昭心中思忖。他已经没有退路,与黑煞教结仇,迟早会再遇。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藉助苏家这条线,了解更多內情,同时想办法提升实力。而且,苏家能拿出碧海潮生簫这等宝物,其底蕴或许不浅,若能得其相助,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当务之急,是治好伤,儘快到达郡城,找到那陈景明。苏清浅的伤势,恐怕也需要『百草堂出手。另外,我也需儘快熟悉新获得的精神衝击技巧,並尝试绘製更高级的符籙……”陆昭心中盘算著。与苦无一战,让他意识到精神攻击的重要性,也对更高阶的符籙有了迫切需求。若有一张【雷火符】或【金刚符】,对付苦无这种邪道修士,或许不会如此艰难。
就在他沉思之际,洞外,守夜的护卫传来一声低低的鸟鸣,这是安全的信號。陆昭起身,走到洞口,与李刚换班。
“陆小兄弟,今夜多亏你了。”李刚拍著陆昭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和佩服。若非陆昭提前预警,果断出手,又击退刺客,他们恐怕已葬身落鹰涧了。
“李鏢头客气,分內之事。”陆昭道。
“唉,此番护送苏小姐,本以为只是一趟寻常鏢,没想到……牵扯如此之深,还折损了这么多兄弟。”李刚嘆息,神色黯然,“是我这趟子鏢,没走好啊。”
“世事无常,非战之罪。”陆昭安慰了一句,又问:“李鏢头,你对那黑煞教,还有郡守府,了解多少?”
李刚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黑煞教,是近些年才在落霞郡一带兴风作浪的邪教,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据说教主黑煞上人,修为高深莫测,擅用毒、炼尸、驱鬼,手下有四大护法,个个都是凶名赫赫的魔头。至於郡守府……水很深。郡守大人姓赵,名文远,表面上看,倒是个勤政爱民的清官。但郡中事务,多由那位王师爷打理,此人……心思深沉,与各方势力都有往来。而且,听说郡尉大人,似乎与黑煞教有些不清不楚的传闻,但无人敢查证。苏家出事,我怀疑……与郡尉脱不了干係。”
“郡尉?”陆昭记下这个名字。郡尉是郡中掌管兵马的武官,权力不小,若他与黑煞教勾结,那郡城的水,就更深了。
“总之,到了郡城,一切小心。苏小姐那位世伯陈景明,是位妙手回春的神医,在郡中声誉极佳,与郡守大人也颇有交情,应该能护得住苏小姐。只是……黑煞教和那些杀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李刚忧心忡忡。
陆昭点点头,不再多问。李刚说的,与他的猜测大致相符。看来,这趟郡城之行,註定不会平静了。
后半夜,山风更急。陆昭盘坐在洞口,一边运功疗伤,一边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或许是击退了刺客,又或许是此地足够隱蔽,一夜无事。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
眾人早早起身,简单用了些乾粮,苏清浅又服下丹药,脸色好了些,但依旧虚弱。福伯查看了下路线,决定继续走隱蔽小路,绕道前往郡城,虽然路程远些,但胜在安全。
一行人再次上路,气氛依旧凝重。陆昭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时扫过两侧山林。经歷了昨日两场生死搏杀,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苏清浅也强撑著,不再需要人搀扶,但脚步虚浮,显然伤势未愈。
如此,又行了一日,傍晚时分,终於走出山区,前方地平线上,一座依山傍水、规模宏大的城池轮廓,在夕阳余暉中,隱隱显现。
落霞郡城,到了。
但陆昭的心,却没有丝毫放鬆。他知道,郡城,或许才是真正风暴的中心。黑煞教的爪牙,未知的杀手,还有那隱藏在暗处的、来自郡守府或其他势力的敌人,都在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他看著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也格外森严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前路艰险,但既已踏入,便无回头路。他要在这龙潭虎穴中,杀出一条生路,找到变强的契机,揭开黑煞教的秘密,也完成与“云姑娘”的约定。
“天工坊……”陆昭默念著这个名字,这或许是他在这混乱的郡城中,唯一能依靠的、也是能获取资源的所在了。
“进城之后,先去百草堂,找陈伯父。”苏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也带著一丝希望。
陆昭点点头,不再言语,与眾人一起,向著那座巨大的、未知的城池,迈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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