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商安睁开眼睛,都能看见大哥在巢穴里翻滚用背蹭枯枝,用鸟喙啄自己,啄得羽毛纷飞,血跡斑斑。
傍晚。
太阳落山的时候,蚊子稍微少了一些,大哥站起身看向那根侧枝。
他看见商安经常站在那里。
他也要去。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爬到巢穴边缘,用爪子扣住枯枝试探地往外伸。
但他的爪子没有商安那么有力。
三个月大的雏鸟,爪子的肌肉本就发育不全,更何况他中毒后虚弱了两周,又在这些折磨中耗尽了体力。
他扣住树皮,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一半,脚下一滑。
他猛地扣紧爪子,
稳住身体,继续往上爬。
终於,他爬上了那根侧枝。
站在上面,摇摇晃晃,
但蚊子確实少了很多。
大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
一阵大风吹来。
杉树的枝椏剧烈摇晃,那侧枝在风中疯狂地摆动,像是要折断一般。
大哥的爪子本就酸软无力,在这剧烈的摇晃中,根本抓不住那树枝。
他的身体晃了晃。
爪子一松。
“嚶——!”
他发出惊恐的啼鸣,身体在空中翻滚,翅膀拼命扑腾试图抓住什么。
他坠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树底传来。
商安猛地站起身,
衝到巢穴边缘,往下看去。
冷杉树下,大哥躺在枯枝落叶间,身体抽搐著,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一片。
“嚶——”
他发出微弱的啼鸣。
那声音里,只有痛苦和绝望。
大哥的挣扎越来越弱。
越来越弱。
终於,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