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瑶才明白,人生中的每一个伤口都不会真的愈合,只是被新的记忆覆盖后,它渐渐的没那么清晰。
当新的问题出现,旧的问题也就渐渐忘了。
可当回到熟悉的地方,面对曾经的加害者时,当时的痛感又会慢慢地回来,提醒着自己,『嘿,我还在喔!
』。
「但我觉得,你应该坐不住。」瑀生说着熄灭了那根还未抽完的烟,走回她身边。
「什么意思?」
「你很有能力,应该很难只当员工,还是现在这个角色最适合你。」她语重心长的说。
那是真心的认可,有时候看着会议室里的暮瑶,瑀生会感觉,她长成了我追不上的样子。
「你这是在巴结上司吗?」脸上出现一抹淡笑,暮瑶开玩笑的回。
「可能吧!可以加薪吗?」说出瑀生回应她一个顽皮的微笑。
「这可不是我说得算,况且……我都没跟你收房租了。」说来自己也是傻,怎么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顺理成章的住进来了?
「我提供陪睡服务,不能抵房租吗?」瑀生暧昧的口吻让夜莫名的热了。
暮瑶不是没读懂那份暧昧,但她现在是主导的那个。
「谁陪谁还说不准。」
每晚都把暮瑶抱得死死的,虽然有点窒息,但是……不得不承认,真的意外的好睡。
也就在这时,暮瑶的手机跳出了广告的讯息,让她的银幕亮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桌布是运河旁的夕阳,那不是台湾,也不是塞纳河。
「这是哪里?」
瑀生之前就注意到了,这里看起来与现实很远,她一直以为是巴黎,可是今天仔细一看,那风景与色调并不像。
暖橘色的夕阳套上了一层蓝灰调的滤镜,光线被一缕生烟侵入,怎么也照不暖湿漉漉的场景。
暮瑶的视线停留的比往常久,停顿几秒,她面不改色地的开口。
「曼彻斯特。」
「你在巴黎时真的去过很多地方。」
那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瑀生也再次肯定,自己与她的距离,不再只是台北与巴黎物理上的距离。
「嗯。」
「你喜欢台北还是巴黎?」
「巴黎。」她没有犹豫,却又像是回答了另一个瑀生最在意的问题。
我还是宋璐?
想着瑀生看向她的手腕,空了,那条玫瑰金链条不在了,可不是她自己摘下的。
顺着瑀生的视线,暮瑶也看向自己落空的手腕。
那条链子,宋璐没有还给她,她也没有索取。
两人照常说话、开会、吃饭,却再也没有把话说完。
像是鱼刺哽在喉咙里头,咳也咳不出来,吞也吞不进去。
看出暮瑶的出神,瑀生开口,试图将她唤回来自己身边。
「那为什么搬回来?」
「因为惹怒了宋璐的前女友。」暮瑶倒是不逃避,说着她自嘲的笑了。
「不是晨妍?」
「不是,是前女友,她这样。。。。。。」暮瑶说着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把水浇在我的头上。」
见到那个画面,瑀生眉头紧蹙,大庭广众之下吗?那样爱面子的姜暮瑶是不是很痛?
「那宋璐…。。。什么反应?」
「她吓坏了,想拉着对方却拉不住。」暮瑶说得平淡,想起那场闹剧,她真觉得荒唐,可是那天她是真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