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寒千羽与陆云起寻浮沉岛回来,得知父亲竟然令白归尘生生接下一记执法剑,登时勃然大怒,她在上清宗待过一段时日,岂会不知众人是何秉性。
而今父亲竟然如此武断,同那一看便来者不善地周拂陵站到了一边,更以执法剑将她至交好友伤的生死不明。
这一刻,所有迟疑尽皆烟消云散,白归尘因她夺剑先是陷入鲸墟岛受尽折磨,而今到她蓬莱神宫,她不仅未能庇护她半分,反而让她经受如此重伤。
一时间,寒千羽愧疚的难以自持,当即决定离开这座染了血腥的神宫,与林星皓大吵一架后,同陆云起接了越寒星便往中域去了。
与此同时,沈听风一边将仙力注入白归尘体内,一边身影如风,一刻不停想要回到上清宗为她治伤。
可白归尘伤的极重,林星皓那一记执法剑直接击穿她千疮百孔的玉珠,若非剑骨所拦,只怕玉珠已然再一次崩碎了。
如此危急,显然等不到沈听风将她带回上清宗了。
沈听风思忖良久,最终停在一处孤岛上,以自身仙力渡入白归尘体内,先将岌岌可危的玉珠覆盖起来,不至于令其轻易崩毁,转而探视起她背上那截剑骨。
她的师妹本就是天生剑骨,却在金戈崖上被万古凝聚的剑意所毁,老族长取仙骨为她修复,如今这截剑骨乃是融汇仙骨而成,寻常一剑并不会轻易令其有什么损伤,而目下,她剑骨上赫然一道深深的剑痕。
若非她留在白归尘体内四域剑阵的剑气干扰,只怕这截剑骨便要被生生剜出。
是阴差阳错无意为之!还是出剑之人一早便知晓她身负剑骨!刻意为之!
沈听风眉峰紧锁,秀丽的唇线紧紧抿着,心中已然是滔天怒火!
她如此好好保护着的人,竟然就在她眼皮底下,险些将一身道行毁于一旦,只是稍稍一想,便恨得咬牙切齿。
若非此刻不容她有别的动作,否则她定要提剑,令林星皓还回这一剑!
仙洲巨擎!蓬莱剑仙!那又如何!
“师叔!”
白归尘虚弱地抓上沈听风手腕,见她蹙眉一言不发,便知她心中正有一场风暴酝酿,但剑仙之威岂是谁能轻易触碰地。
她细弱道“此一剑乃我自愿承受,师叔心中纵有不快,还请暂且按下,勿要冒险!”
沈听风听得她虚弱的声音,顿时心中大痛,不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将她身子紧紧按在胸口。
许久,白归尘听得她沙哑低沉的声音“我曾向师祖发过誓,寻到你之后必不让你再受半分伤害,而今,我失言了!”
尾音颤抖,带了几分明显的惧意。
白归尘心中陡然一惊,慌忙想要起身,却被沈听风紧紧按住,她只得安慰道“师叔若是心中实在难平,待我日后学有所成,剑仙之威,未必便不能试它一试!”
如此豪言壮语若听在别人耳中,只怕要笑她狂妄不自量力,但沈听风信她有此能力。
这一剑不曾毁去白归尘根基,便注定她会破茧重生,一飞冲天!
稍加思索,沈听风忽地说道“你剑骨有损,有个地方或许有修复之法。”
白归尘不由问道“何地?”
沈听风沉默片刻,沉声道“太古遗族!”
“遗族?”白归尘有些许诧异“那地方不是早就变作一片废墟了吗?”
沈听风唇角轻轻勾起“即便是一片废墟,遗留的底蕴也远比如今仙门深厚。”
白归尘半点不疑,脸贴在沈听风胸口,听着她一声声有力的心跳,轻声道“师叔何往,我便何往!”
沈听风轻拂她背上乌发。
良久,她将白归尘扶起来,道“你玉珠有损,仙力难以流转自身,趁此时间,我与你双修,或可修复一二!”
白归尘讶然之际,面前景物恍惚一瞬,已然落在了神识中那一座岿然耸立的终岁宫前!
那株种在终岁宫前的桃树已然长成参天大树,巨大的树冠宛如穹顶一般,近乎将终岁宫覆盖,瓣瓣桃花宛如剔透的雨珠,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头顶缓缓飘落。
赤明庞然巨大的身影在天穹地云层里时隐时现。
白归尘身心宁静,于桃树下盘膝而坐。
沈听风与她双掌相叠,不经意望向天穹中那些纵横交错、几乎肉眼难辨的灵丝,眸光忽地深了深。
大梦三千年!已等不了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