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衣侧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柔和,叮嘱道“那人功法诡异,去了之后切莫着急动手,你在后策应便是。”
净秋颔首。
众人当即御起法器,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城外乱石谷。
抵达之时,已是傍晚,残阳如血,将整片荒芜的山谷染上一层凄艳的红光,更显得此地寂静得诡异。
谷中除了风声呜咽,别无他响,司无衣神识铺展出去,并未立刻发现异常,正待下令仔细搜索,忽见前方一块巨岩后,一道黑袍身影踉跄闪出,似乎本想隐匿,却不慎暴露了行踪。
那人见到谷中突然出现的大批人马,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仓皇失措的神情,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遁逃。
“哪里走!”司无衣一声清叱,手中银枪如龙,绽出凛冽寒芒,瞬间封锁了那人正前方的去路,余下修士也反应极快,迅速散开,呈合围之势,将那黑袍男子困在中央。
男子面露绝望之色,惊慌突围,身法看似狼狈,每次却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仿佛困兽犹斗。
实则他眼底阴鸷之色掠过,不见半分慌乱,反而一步步“被迫”地将司无衣等人引向一处位置,口中还不住说的求饶的话,更像是一副穷途末路的模样。
眼见司无衣等人已尽数踏入预定范围,那双眸底最后一丝伪装出的仓皇彻底消散,化为幽夜般的冷静。
他佯装退避,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地向后踩踏,每一步落下,却又悄然将一缕缕精纯的仙力顺着足底注入地下早已布置好的法阵中。
他口中兀自发出求饶的话语,右手则缩在宽大的袖袍内,指诀如莲花绽放,无声无息地引动了藏匿于此的法阵。
“殷兄,时机正好!多谢你将司城主引至此地,省了我不少功夫”他猛地朝殷寒川方向扬声。
这一声“殷兄”叫得殷寒川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他倏地怔住,不明白这素未谋面的凶徒为何会突然向自己“道谢”,待他感受到司无衣以及周围修士瞬间投来充满惊疑与审视的目光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你胡说什么”
殷寒川又惊又怒,脸色煞白,急急转向司无衣辩解,“城主!休要听信此言!我与此人绝无瓜葛!他这是血口喷人,意图搅乱我等……”
话音未落,异变骤起!
大地深处,沉闷地响起一声嗡鸣,整个乱石谷猛地一颤,众人脚下看似寻常的砂石地面,骤然迸发出无数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那些光芒呈一道道蜿蜒的光线,最后组成一枚枚繁复到极致的图腾,如活物般疯狂纵横交错,瞬间构成一座笼罩四野八荒的巨型阵图。
阵成的刹那,天地失色,山谷间流动的微风戛然而止,稀薄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无的寂灭。
赤色的诡异之气自阵纹中汹涌而出,如浓雾般弥漫,光线在其中扭曲变形,空间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轰然压下,如同将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啊——!”
“周天……运转不了……”
首当其冲的几名修士当即面色爆红,喷出鲜血,体内奔腾的灵力如同被无形枷锁死死捆住,寸步难行,苦修多年的仙力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在经脉中凝滞不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这些修行多年的修者,此刻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司无衣心中沉到谷底,她感受到自身的浩瀚修为也被这座恐怖大阵疯狂压制,一身通天修为,此刻竟被压制得不足三成!
她银枪顿地,目光向外急扫,瞬地看到了身畔的净秋。
只见净秋面色煞白,素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她手中的长剑灵光涣散,几乎握持不住,那艰难支撑的模样,让司无衣的心瞬间揪紧。
司无衣银牙一咬,不顾自身承受的巨大压力,猛地伸手抓住净秋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运转残存的仙力,灌注于银枪之上,枪尖爆发出一点璀璨寒芒,试图在密不透风的阵法压力中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秋儿!快走!这阵诡异,出去!”
净秋却倔强地挣脱司无衣的手,反而更紧地靠向她,手中长剑横于身前,眼神坚定:“阿娘,阵法已成,独木难支!身为女儿岂能临阵脱逃?要战,便一起!”
她清叱一声,剑光虽不复往日璀璨,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同司无衣肩并肩,共同抵御这无处不在的威压。
黑袍男子立于法阵中心,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赤色阴煞之气,仿佛与这上古大阵融为一体,冷漠地注视着阵中的绝望与挣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森然的笑意。
七星城主?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在他手中挣扎生死。
他寻到一块石头坐下,随手取出几片玄铁碎片拼凑起来,不多时拼凑出一副残缺地卦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