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秋见她空手而归,便知晓定然是没追上,皱着眉道“寒少主此举到底是何意思……”
“没听她说么,她亦是为浩澜剑而来,那个言而无信的家伙!”陆云起咬牙切齿,暗恼错信了寒千羽,方才就该死死盯着她才是。
白归尘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管她有何目的,浩澜剑我们是定然要取回来的,否则无法向三师叔交代。”
“找到蓬莱去!”陆云起道“林剑仙乃仙洲执法者,还能徇私枉法不成!”
白归尘摇头“此事便不要惊动林剑仙了,不过我看千羽飞走的方向确实是蓬莱,我们去蓬莱将剑追回来便可。”
净秋颔首“此乃我们同寒千羽的事,不惊动林剑仙是对的。”
“那何时启程?”陆云起问道。
“明日罢。”白归尘道“同司城主道别后,明日启程去蓬莱。”
夤夜,月凉如水。
徐老四拖着蹒跚的步子从酒馆出来,怀里还揣着半壶没喝完的酒,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行至城南一处巷口时,脚下一个趔趄栽进路旁的草丛。
“他爹的……”他嘟囔着撑起身子,却觉得掌心黏腻,就着月光一看,满手都是暗红的黏液,还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酒顿时醒了一半,他瞪大眼睛,只见道旁的草叶上星星点点缀着血珠,被夜露浸润得愈发鲜亮,一路蜿蜒进深巷。
夜风一吹,徐老四打了个寒颤,鬼使神差地顺着血迹跟去。
血迹尽头是座荒废的宅院,他推开虚掩的破门,月光霎时倾泻而入。
院中荒草丛里仰面躺着一具男尸,双眼瞪得滚圆,正好对上徐老四的视线,骇人的是那人的死状,浑身灰白如纸,胸口破开个大洞,心肝都不见了踪影,野草叶上沾满了猩红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亮光。
徐老四的酒彻底醒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发疯似的奔向沈家那座朱门府邸,把门环砸得震天响。
“死人……见鬼了……”他语无伦次地对开门的侍卫喊“心、心没啦……”
七星城中少有这等凶杀之事,尤其被描述的如此诡异。
不多时,沈泰安亲自带着人马疾步赶来,仔细勘查后,发现除院中草叶上的血迹外,道旁草茎上还有零星仙力的痕迹。
沈泰安率人追出数里,在一片荒林中断了线索。
林中空地上,他们撞见个黑袍男子正背对众人,手中掐着个昏迷的人,男子指尖泛着血红光芒,那人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
“邪修!”沈泰安神色陡然一凛,厉喝拔剑。
黑袍男子蓦然回头,面色苍白如鬼,一双眼睛泛着骇人的红芒,他弃下手中奄奄一息的人,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沈泰安。
“自寻死路”男子声音嘶哑,掌心腾起一团血光,仿如鹰爪般抓住那柄剑。
一股阴寒气息瞬间顺着剑身窜入体内,直冲四肢百骸,沈泰安只觉仙力骤然凝滞,惊愕之际,整个人已被完全桎梏。
侍卫们惊骇地看着他的面色迅速扭曲,仿佛被无形之力抽干了精气,黑袍男子森然冷笑一声,纵身跃起,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泰安被抬回府中没多久便死了,此等大事,等不到天亮便传到了司无衣耳中。
那人功法邪门,沈泰安一身仙力竟然才照面便被抽干了,如此一看,院中那具没了心肝的尸体,只怕是一具诱饵而已,真正的目的,是想引修者出手,夺其仙力!
仙洲已经许久没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了,司无衣神情凝重,探过沈泰安尸体后,便要马不停蹄带人追查过去。
方走出沈府,便有一人御风落在不远处,司无衣眼中划过一点意外“段家主?”
段劫上前朝她拱了下手“老夫听闻沈兄出了事,是以匆匆赶来,城主这是要去何处?”
司无衣见他冠带都算不得整齐,当是真的心急赶来,沉了声音说道“沈家主已归道了,本座要去捉拿凶手。”
段劫双眼陡然睁大,捶胸顿足道“沈兄!我来晚了啊!”
司无衣皱了皱眉。
“沈家主修为不低,来人用的一套诡谲的功法趁他不察才得逞了,你同穆家主、殷家主告知一声,近日来多在城中戒备,以防来人还有阴谋。”
段劫抬袖擦了擦眼角“老夫看过沈兄后便去与他们说。”
司无衣默然点头,他便抹着泪进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