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吕秋子不去看天净山弟子,反倒是追踪了白归尘,想到之前她公然以天净山为筹码来诱惑白归尘,沈听风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起。
“吕山主似乎格外关注我上清宗弟子。”
“虽是你上清宗弟子,但也有我天净山血脉,本座看上一眼无伤大雅罢!”吕秋子转过头来,朝着沈听风淡淡一笑“清澂真君将她教的倒是出乎本座意料。”
言外之意似是在说:白归尘身在剑宗却不修剑道修了刀意,显然更适合天净山。
沈听风不置可否。
白归尘的刀意修的固然不错,可若是她使剑,怕是在场的会武诸人,无人能压得住她锋芒。
“她能有今日成就,乃是她自身的努力。”沈听风仿佛未曾听出她弦外之音,坦然道“白玦确有曲师祖当年风姿。”
吕秋子听得颇为顺耳,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二人站的稍远,观摩背影仿若在聊什么极为有趣的事,一年岁颇大的老者远远看着,迟疑了片刻走上来,在距离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同两人客气打招呼“吕山主,清澂真君。”
云台极大,不知容纳了多少仙门执掌者,是以吕秋子并未认出老者身份,但作为东道主却不好显得冷漠,于是拱了下手“阁下是?”
老者仿若不敢受她还礼,稍稍弯了几分腰,回道“老朽周道峪,是观山阁的掌门,此番初至昆仑,久闻吕山主风骨卓然,今日一见,更胜传言。”
吕秋子稍稍思忖了片刻,恍然有几分印象“原来是周阁主,本座近日来忙于会武之事,周阁主初来昆仑可还适应?”
“适应、适应!”周道峪一边回着吕秋子的话,目光却悄然瞥向沈听风“昆仑冰雪剔透,实乃中域钟灵毓秀之地,能来此处实乃老朽幸事。”
他目光飘忽的过于明显了,吕秋子忽地明白他走上来并不是专门为了拜见自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客套完了,吕秋子便又去看下方会武的景象,只留了两分神思,关注这周道峪要同沈听风说些什么。
“清澂真君……”周道峪忐忑的搓了搓手,神态语气有几分讨好之意“听闻真君此前去过万山楼一趟……”
沈听风神态平淡,颔了颔首“当初乃是寻我宗门弟子,时间紧迫便不曾去观山阁拜见,周阁主勿怪沈某。”
“不敢不敢!”周道峪赶忙摇着头解释“真君事物繁重,老朽岂敢怪罪真君。”他被沈听风一句淡淡的问句吓了一大跳,接下来要说的话反而更难开口。
沈听风见状,平淡而温和的笑了下“那阁主此番便是有别的事找沈某了?”
周道峪从未同沈听风打过交道,以往只闻她清冷淡泊之名,便以为是个性情孤傲的修者,他方才在远处一直观察着,见她同吕秋子聊的似乎心情不错,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来,只是一开口便让沈听风误会了。
本来还以为开不了口了,谁知这位清澂真君似乎并不像他猜测的那般难以相处,于是又鼓起了勇气,开门见山说道“实不相瞒,老朽嗜好美酒,也学着酿了一些埋在山门,却让隐楼主挖去了一坛酒魁。”
他尴尬的笑了笑“听说隐楼主将那坛酒赠与真君了,原本老朽不该同真君讨要,奈何那坛酒花了老朽不少心血,此番厚着脸皮,便是想要神君还赠老朽一盏,尝一尝酒味。”说完,既忐忑又期待的看向了沈听风。
沈听风听罢怔了怔,恍惚记起隐夔当日非要她喝下的那盏酒,稍一思索其中的奇怪之处,再同周道峪说的话结合起来,顿时便明白了隐夔的用意。
她在纳戒中搜找了片刻,将一只看起来便不俗的酒壶递给周道峪“周阁主看看,可是此物?”
周道峪忙不迭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长舒一口气“正是此物,多谢真君一直替老朽保存。”他急急忙忙将盖子盖上,装进了纳戒。
沈听风并非好酒之人,当初只是觉得隐夔态度奇特,才忽然生出了将酒拿走的心思,如今既然知晓是别人的心爱之物,她自然没有留下的道理,她淡淡道“物归原主,周阁主不必客气。”
她如此淡然平静,反而让周道峪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着头想了半晌,忽地想起当初上清宗几个弟子渡船出海的事。
观山阁在万山楼中有耳目,他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于是从纳戒里掏出个玉牌交于沈听风“此物乃是老朽弟子偶然所得,不知对真君是否有用?”
“幽篁山?”沈听风看见他手中玉牌雕成了竹节状,其上刻有幽篁山三个字,有些不解周道峪是何意。
“不瞒真君,当初贵宗弟子在万山楼的事,老朽听闻过一二,其后便听说隐楼主在找人,恰好那时候有人误闯我宗门,同我座下弟子交了手,仓促之间掉下了此物。”
周道峪沉吟着说道“老朽遣弟子探查过,这令牌怕极有可能便是隐楼主找的那人掉落的。”
消失在海船上的那个神秘人,莫非真的是幽篁山弟子?
当初于不期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在万山楼亮过令牌的,那便说明即便有人假借他身份,却并未夺去他的宗门令牌。
难道,这一切其实是贼喊捉贼的戏码?
沈听风皱了皱眉,觉得其中关节或许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简单,她收下了令牌,同周道峪说道“此物沈某便收下了,多谢周阁主。”
“真君言重了!”
周道峪同沈听风道辞,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