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越过身侧,将他们困在晦涩的一隅。
年轻的剑修抓紧她的衣袖,骨节泛白,碧灰色的双眸妄图化作牢笼困住她的身影,藏着股莫名的执拗。
烛瑶心想:
他在祈求我。
她想起好久以前,帝王跪伏在她面前,也是这样倔傲又祈求的眼神。
真是有趣。
烛瑶以为她再也不会对小小的人类燃起兴趣,但好像……她忽然伸手,勾住了剑修的脖子,剑修身子一僵,耳尖迅速泛红,那点怒火像是被泼了冷水彻底熄灭。
她就又有了一点点的兴趣。
“你不愿意让我看花灯吗?为什么呢?是认为我要抛弃你了吗?不会有这样的事的。”她喜欢他。喜欢就要养着。
烛瑶握住他的指节,捏了捏他虎口处的指腹,弯弯眉眼说:“但我不希望,下次你还这样同我说话。”
人类不能再有凌驾于龙的权利了。
她偏过头。
三乘的马车从天街飞驰而过,两侧扬起碎石砾,叩在墙垣发出一声声叮叮咚咚的响。
无人注意的一角,龙的锐牙没入剑修的脖颈。仔细且小心的,像遇着件有趣的孤品。
他的灵息疗伤效果很好。遮龙息嘛,就差了点。
烛瑶只能多要几口,却也没有咬很久,点到即止。抽离时剑修身形还是晃了下,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他手搭在颈后,转了转脖子,嗓音带点沙哑的微喘:“你每天都得要我的灵息?”
抽灵息对修士是不小的负担。
“看情况吧——这个给你吃,养一养。”
烛瑶耸了耸肩,热汤饼塞回他怀里说:“我要用你的灵息遮蔽龙息,从而躲避那些修士的追杀。龙息外溢得快,就咬得多;外溢得慢,就咬得少。”
末了,她视线上下一溜他,迟疑又认真问:“你吃不消了?”
这什么问话。
时叙白一下就笑。
妻子总是喜欢说可爱的话。
每个月,她有几天会特别想要双修,往往是他才回家、她就会扑过来吻他,也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话。从榻上到桌边、窗沿,反正是别想出门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能整出那么多花样。确实也食髓知味了。
那时,她也会问他同样的问题。
时叙白揉了揉眉心,等抽离灵息的晕眩感消失后,才站直身、拍了拍膝盖随意说:“我倒是吃得消,我的灵息就不一定吃得消了。天下灵脉凋敝久矣,灵息养起来自然就很慢。”
烛瑶却忽然一垂睫,不吭声了。
她踩过车痕,龙息拂过,金灿灿的小花从石缝里冒出又凋敝。
过一会儿,才说:“但龙息能复苏灵脉,”
烛瑶踢了踢碎石:“所以朝廷每月征龙息税,要求各家搜集我所行之处残留的龙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