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若这都能让人跑了,枉学这么多年的魔法。
没给对方多余施展身手的机会,她一把抓住肩头朝后一拽——
“别打我!是、是我……”
暗白天光下,萝拉缩肩后撤,两手颤抖地挡在头前。
即便她极力遮挡,希礼还是一眼注意到她泛红的鼻头。
“你……”希礼停顿片刻,意外道,“听见霍尔说的了?”
“我刚好在楼梯拐角,意外听到的。”
“我没说你偷听,”希礼双手环胸,“就为这事,你哭什么?”
“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他怎么能那么说我们呢?”萝拉委屈地咬唇,“殿下被抓也与我们无关,再说了,难道换个王妃,就能把殿下从牢中捞出来吗?”
“既然你想得如此明白了,更不应该难受吧。”希礼弯起唇。
“您心胸真宽广!我是做不到毫无芥蒂。”萝拉埋头往房间走,“您是未来的王妃,他这么做,不仅不把您放在眼里,也没把殿下当回事。”
房间中散发出清雅的淡香,希礼随手将门合上,眼睛不自觉轻眯了下。
她没搭话,躺进临窗的卧椅。
依伊洛温夫人所说,她果然在长桌上找到一本厚实的图册。
“这是什么?”萝拉好奇道。
“当季新潮衣物,”希礼两指挑开硬书壳,又往后连翻数十页,“啧,全是蒙面长袍?”
粉、白、黄等各色的长袍设计新颖,有用贝类挂链作面部装饰的,也有缝金线尽显豪气的,但无一不是遮挡面部。
本用于修饰的衣服却成了视觉主体,做工再精细又有什么意思呢?
希礼百无聊赖地翻动册子,斜眼瞥向身后恨不得将眼睛粘在画册上的萝拉,“你喜欢?”
“还、还好啦,”萝拉吞了吞口水,“这都是贵族服饰,我哪敢肖想呢。”
“你连十六岁都不到,做精灵总要有梦想。毕竟,西尔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是吗?”
她眼睛圆,笑起来时总让萝拉轻易放松警惕,“伊洛温夫人不受宠爱,艾伦殿下又被抓走,我连遇见靠山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没有?紧邻皇城的中土地段繁华,那会儿你怎么不听霍尔的话,在街头随机挑个大商贩跟上呢?”
希礼仰头望进萝拉怔愣的眼底,抬手拨弄少女垂落颊侧的发丝,“中土的商贩可有钱了,就刚才那些服饰,你若把他们伺候好了,让他们给你买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指尖微凉,擦过萝拉耳廓时,激得萝拉微微一颤。
“可是,”萝拉紧张地别过脸,“我说好了要当您的佣仆。”
“珍贵的女孩怎么能屈尊当仆?”希礼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你从出生起就开始保养的嫩手,真的甘心用来做粗活吗?要是起了茧子,可再也没法踏入贵门了。”
此话无疑戳中了萝拉心底最薄弱的区域。
她的身子颤抖半晌,终于松口,嗓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想做粗活,对不起,我可能……还是想找机会攀个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