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从容看向站在花架下的少年,许是没休息好,乔治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身体好些了吗?”她反问。
“不要岔开话题,”乔治走向她,他长很高了,几乎与希礼齐眉,“他还在你寝宫好好待着吧?昨夜他搀你回去之后,你们又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希礼眯了眯眸子。
“他激怒的是爱兰殿下,你不能拿整个克拉克家族开玩笑。”乔治压低嗓音,眉眼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急迫,“陛下宠爱爱兰,传位给爱兰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能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仆,让整个克拉克家族与未来的陛下为敌!”
“未来的陛下?”希礼几乎快笑出声。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乔治,冷哼道:“你先靠自己的能耐考进军统大学,再来对我说教吧。”
“我并非说教……”乔治涨红了脸,“我刚才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谁告诉你,只要陛下满意,她就能顺利继位?”希礼轻蔑地勾唇。
“陛下都中意她,还有谁能说二话?”
“能说‘二话’的多了去了,别被她表面的威风所蒙蔽。”希礼还欲多说,抬眸却见甬道尽头,玛丽面颊潮红地朝她跑来。
她脸色顿变,“我有事,再见。”
“等等……”
希礼大步将乔治甩在身后,一分钟不到,她伸手接住了玛丽摇晃的身体,“冷静点,喘匀气,慢慢说。”
“我没事,我……”玛丽大口深呼吸。
换做往常,她是绝不敢让希礼搀着她走路的。
但这次她实在是焦急与疲累交加,一想到方才见到的画面,她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小姐,”她总算能说出完整的句子,“薇薇安失控了!”
“怎么?”
“您走后没多久,她就开始发了疯的抽条、生长,我一开始怕伤了她,所以什么都没做。直到、直到她开始靠近玻璃仪器……”
仪器中躺着的,正是昏迷的艾伦。
“我意识到不对,就拿刀把靠近的枝条都砍了。然后,”她举起胳膊,露出藏在袖子下的伤,“我发现那些枝条上有细密的绒毛,一旦沾上,就会刺破皮肤。”
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仍在不断渗出血液,顺着手肘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希礼一把攥住玛丽的手腕,“破皮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钟……”
坏了。
希礼放下她的胳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寝宫奔去,“立马去找西蒙医生上药,止住血后别忘记派人严加看守侧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靠近半步!”
倘若她没猜错,薇薇安进化到第二阶段了——破坏。
就像小孩,刚出生时总是那么恬静乖巧,而一旦步入下一个年龄段,就要为了满足天性而产生极致的破坏欲。
希礼怕的不是薇薇安破坏房间,她更忌惮的是伴随破坏而生的“食欲”。
密室中唯一的活物,只剩下艾伦。
希礼头皮发麻,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梯,就见繁杂的枝条已完全堵死了房间入口。
这是冲破玻璃房,一路延伸出卧房了。
枝蔓还在疯长,希礼仅停留半分钟不到,就有藤蔓嚣张地抽向她的面颊。
她敏捷地攥住其中一根,拉近细看,嫩绿的枝条果真如玛丽所说,表皮覆着密细如针的绒毛。
隔着黑色的皮手套,希礼都感到微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