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记性,光顾著看江道友,都忘了自报家门。”这女修捂嘴笑道:“我姓王,街坊邻居们都喊我王媒娘,就住在坊市外城的南区天水街。”
“我专为人牵线搭桥,成就良缘,在咱们庆安坊市有十数年的老招牌了。”
媒娘?
江淮微愣,隨即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有想到过麻烦寻来,却也没想到能是这种麻烦。
“王道友。”江淮揉揉眉心,似是不太想与她有过多交集:“江某一心向道,忙於修行与生计,暂……”
可还没等他將话说完,这王媒娘便打断了他。
“哎呦!江道友莫要急著拒绝嘛!”
她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丝毫不以为意,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我也清楚,道友如今正是激流勇进的大好时候。”
“可与这成家立业,是不衝突的啊!”
“身边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一旁帮衬著,红袖添香,岂不是更能安心修行?”
江淮不为所动,而是收拾起工具,准备离开。
“道友,你且听我讲一讲,如若实在不合適,也可往后再看看。”见他这副模样,王媒娘连忙推销起来:“在西苓街的张老叟家有一位小女儿,身俱五属性偽灵根,虽只是刚迈入修行之路,但胜在性情温婉,能做一手好灵膳,与你结为道侣最是般配不过了,保准能把道友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还有一位,是內城李家的远亲,是俗世出身,没有灵根,但模样绝对是顶顶標致的,知书达理。”
“道友不妨想想,你这灵植技艺,总要有人传承不是?”
“早日开枝散叶,生个有灵根的大胖小子,光耀门楣岂不更美哉?”
江淮微挑眉。
一定要选?
王媒娘瞧他神色似有意动,以为事有转机,继续劝说道:“江道友,修行之路漫漫,能有个知心人说些体己话也是极好的。”
说老实话,听到这里,江淮的確有所动摇,但很快又恢復镇定。
人活一世,当为欲而行。
求长生是欲。
美色垂於左右,亦是欲。
但要有清晰的轻重缓急,主次之分。
在男女之事方面,在当下的江淮眼里,实属末流。
他如今每日需得修行,照料七亩灵田,研习法术,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不消说。
恨不得一天能再多十二个时辰,又哪里有心思与精力去应付男欢女爱之事。
更何况,他身怀绝世隱秘,哪能容他人轻易近身?
侍妾?
道侣?
如今大好局面来之不易,正是勇猛精进,全力积累资源,衝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期,岂能沉溺於温柔乡中?
念及此处,江淮眼神清明。
“江某,先谢过王道友的好意。”
“只是在下志在仙路,唯恐修行懈怠,蹉跎了大好岁月。”
“至於道侣,侍妾之事……”
“还望道友勿再寻来。”
说罢,不再看那王媒娘瞬间僵住的笑容和错愕的神情,江淮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步伐沉稳,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只留下王媒娘一人站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傍晚时分,江淮拖著略感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身体回到竹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