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响了两声,后煜猛地呕出一口血。
赵逾白等着他把血吐干净,最后一枚银针扎在了咽喉,转身比划道:“没死。他被聚过气,寻常人看着是咽气了,体内还在游走,只要在半个时辰内打通就能救回来。”
赵元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地翻译给戚姮听,她连忙问:“聚过气……是什么?”
“是陛下前些年才研究出的保命法子。将死时身体会把气息聚集在肺腑中,提前闭了鼻喉呼吸,留气息在体内周转。只要没有刺中致命要穴,没有毒入肺腑,在半个时辰内就能再给解开。”
“主要应对溺水和被活埋,可以延缓救治时间。”赵逾白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为什么陛下的新药他也吃了?”
末了,赵元对戚姮补充一句:“你不会凫水,可能是给你准备的。”
戚姮如今也顾不得关心那些,抓紧问:“他还能救吗?”
赵逾白继续比划:“能救,但风险我不敢担保。他这身子血虚的很,若是出血太多一定救不回来了……还要治的话我就去配药了。”
戚姮听完立刻站起了身:“治!管不了别的了,反正不治也是等死。”
赵逾白颔首,转身去了药房。
戚姮趁着这时间打了盆温水,擦净了后煜满是血污的脸和手臂。触及他的腕口时,重新摸到了微弱但还在跳动的脉搏。
后煜的情况并不好,即便陷入昏迷依旧紧锁着眉心,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戚姮就坐在床边,掌心抚摸着他的脸,频频朝着门口张望。
很快,赵逾白带着磨好的草药回来了。他让赵元去楼下盯着熬药的瓦罐,戚姮起身让出位置,候在一边打下手。
赵逾白从箱子中挑出一堆瓶瓶罐罐,倒出药丸塞进后煜口中,带来的草药则外敷在了他的伤口处。
待到药效差不多开始发挥时,赵逾白翻出纸笔,写道:“控制住,别让他乱动。”
戚姮连忙绕到床头摁住后煜的肩膀。
浸满白酒的帕子反复擦拭着刀身,赵逾白简单处理了一遍,调转刀尖对准伤口,又稳又快地扩出一道稍长些的创口。
或许是麻剂起了作用,后煜在昏迷中仅小幅度抽搐了几下,远比拔出他掌心那把匕首时好控制得多。
做完这些,赵逾白握住了簪首,在戚姮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拔出了那根发簪。
后煜在那一刹那睁开了眼,垂在身侧的手背霎时间青筋暴起,死死抓住了身下床单。
下一瞬,他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喷溅的血液差点洒到赵逾白脸上,被他熟练地侧头躲开,迅速拿来了泡过草药的毛巾捂在伤口上。
后煜的身体比想象中止血还要快,赵逾白赶忙端起一碗烧酒,对着他的伤口反复冲洗。
血水混合着青白色的脓液往外冒,四周渐渐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与厚重的酒气。
“你……拔簪子还挺快……”
戚姮全程目瞪口呆。
这些日子过得太安稳,搞得她一直以为赵逾白是什么学了点皮毛的二流子郎中,平常诊治些风寒小毛病就差不多了。
谁知下手会这么快准狠。
即便她是个外行,就单看这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也能瞧出来赵逾白的道行不浅。
缺点也就是不会说话,空气中怪安静的。
赵逾白穿好针线,快速将伤口给缝好,往上撒了些止血解热的药粉。做完这些,转手就剪碎了后煜身上剩余的衣物。
赵逾白皱着眉头瞧了半天,拆了他在左臂缠的绷带,清创换药。
连带着今天割破的新伤一起缝了针。
不过半个时辰,后煜身上大大小小十道伤口全都被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