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姮眉头紧皱,箍住赵元的肩膀:“两年,死人都消解成灰了,你居然还放不下往事。”
赵元与戚姮一般高的个子,足有七分像的容貌,若不是她黑发黑眸,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赵元闻言也只是极近无奈的嗤一声,瞟着戚姮:“你的意思是,只要时间过得够长,堂堂世子殿下低头道一声歉,我就必须原谅你骗我是吗?”
“你让我放下往事,但你别总拿着往事在我面前反复晃啊!”
赵元攥紧戚姮的领子,把她拉到眼前:“我现在无论去哪都能听见你的消息。听你上朝又被谁参了,听你的功绩被几个人念叨,听你建功立业,步步高升,直达中央宰执级!”
“一个人头换一个从二品高官,一场胜仗换如今的风光无限。走之前你就预备好了这一切,和陛下做了对赌条约。如你所料,你胜了,官也做了,什么都有了。”
“那我呢?你说好带我一起去,为什么转头就把我扔在了皇宫?!”
戚姮干张着嘴,一向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此时面对着赵元声嘶力竭的质问也哑口无言,不知所措地呆看着她。
赵元两行泪已经聚到了下巴尖,冷声质问着:“你说对北疆战事还有些疑惑,我陪你一天到晚的研究地形,分析局势。你说前线凶险,我提前一年就跟着你学了招式,连侯爷都说起码在战场上我足以自保了。”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连官家都说,只要我能说服你,就封我个随军转运使,功绩自己赚,一切就看我自己能不能挣。”
“结果我没想到,问题只出在了你身上。”赵元单手掐住戚姮的双颊,逼得她不住后退,“是你不想带我。你故意告诉我假的日期,把我支走,独身进了军队。”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苦衷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戚姮喉头如刀割,开口极尽苦涩:“往年去北凉的军队,一千个人里只能活一个。呼延达旦又是出了名的血腥残暴,你只临时学了几招,我怕你出事……”
“如果你爹,如果我爹,他们以怕你出事为借口,把你锁在后宅,到年纪送去嫁人。你乐意吗?你会甘心吗?你自己能被这个理由说服吗?!”
赵元仰头将眼泪倒灌回眼眶中,忍了又忍,哭腔还是抑制不住:“你以为我不害怕吗?我是神仙不成,连死都不怕?”
“要不是你也要随军出征,我压根就不会想去!”
赵元甩开她,向后退了几步,抬袖抹掉眼泪:“我是没有你那么好的身手,做不成最耀眼的功臣。但我也没求那些,我只求一个能让我跟着你的机会。你长这么大从没离开我的身边,我也怕你出事啊……起码我跟着去了也能有个照应。”
“你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为什么要骗我……?”
赵元避开了戚姮伸来的手,平复几番心情,道:“就这样吧,既然你从最开始就没有真的全心待过我,以后也别再烦我了。”
戚姮猛跨了一步追上去,扯住赵元的衣袖:“你赶我走?”
“是你在赶我走!”赵元一巴掌甩了过去,“我没那么贱,还要当做没发生一样。”
“我错了,对不起,真的……我,我只是觉得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你又没吃过苦……”
眼底蓄着的泪流出来,视线才清明多了,戚姮穷追不舍,哀求道:“我怕你死掉,我就一个姐姐,我怕你出事。”
“滚。”赵元拍开她的手,转身走的痛快,戚姮刚跟了两步,剩下的那半张脸也挨了一下。
戚姮还不放弃,缠上赵元险些将她扑倒,赵元忍无可忍推了她好几把:“滚啊!滚!我就不愿意跟你再有任何接触了有问题吗?你为什么每次就不能听听我说话,你为什么总要把你的意志强加给我?!”
“……”
戚姮被推的趔趄两步才定住,眼睁睁看着赵元消失在视野,还做不了任何挽救。
身侧来了个人,是从刚刚就感知到的目光,他说:“公主素来这般,不太讲人情。”
戚姮转头,没有顺着夏怀微的话说下去:“四舅舅。”
“我敬你一声舅舅。但论起来,我与公主之间的问题还犯不着你来掺合。”
戚姮心情正差,被人又围观了全程,已是烦不胜烦。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文则,她……”
“她用得着你说吗?”戚姮反手把气撒在了他身上,“管好你自己。”
“……”
戚姮甩了甩手,连个眼神都没多留,疾步离开现场。
后煜确定戚姮走远了才敢出来,瞧着夏怀微,颇有些幸灾乐祸:“好歹你也与赵文则好了那么些年,没有感情也该有底线,当着她妹妹的面还想搅浑水,可不就是容易翻船。”
夏怀微捂着脑袋缓不过来,后煜继续道:“你看我是不是说了,你若再啰嗦,早晚要挨揍。”
“四舅舅,您慢慢在这想。”后煜欠嗖地一拱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