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潜进我爹的房间是?”
“他长得有点像我救下的中原男人。”
呼延绰双手托着腮:“平常不像,可一到晚上看不清五官的时候,轮廓特别像。十五岁的时候我跟他拜了天地,说好一起跑,突发战乱,又冲散了。”
“我找不到他,有时候又想他。回来后想嫁给定远侯,这样就能日日看着了。没成。前几天,我又想他了,就想跑去偷偷看几眼。”
呼延绰说着还极其惋惜:“但是侯爷太敏锐了,我刚翻进去他就醒了!”
戚姮:“你不是说什么不能改嫁,父死子继……”
呼延绰“嘿嘿”一笑:“我骗你的,我压根不守那个。但要是不说,你肯定把我送给皇帝了。”
戚姮:“……”
“你要是不信可以喊郎中来,我现在绝对没有怀孕。”
“怀没怀……都没事。”戚姮神色复杂地摆手,重点本就不在这,是动机。
这公主说话有一种魔力,能让戚姮疑心病这么重的人都轻易放下了戒心,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话的真假。
即便被骗过一次,戚姮依旧下意识选择相信她的话。
提起她的初恋,呼延绰兴奋极了:“陈绪真的没有骗我,这里比北凉好玩多了。在家我还要打猎,喂羊,在这里睡觉就行。”
“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吗?”戚姮扶额,“又是骗我的。”
呼延绰:“嘿嘿。”
怪不得捡到她时是现场唯一的活物。
怪不得一点也不恨杀害她哥哥的“罪魁祸首”。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你的名声很响,我在营中就听说了,哥哥说,对面燕军有个副官是女人,权力很大。跟别的将士不同,既不屠城,也不杀俘虏。要么收编,要么送去为奴,只有不肯降的才会杀。”
“我就想,只要我不害人,你肯定会收留我,当个丫鬟也行。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清扫战场,等你带我回中原。”
戚姮吃完碗中最后一口冰酪,轻轻放下勺子,笑了声:“真是……被你给摆了一道。”
从前还是太小瞧了这位公主。
敏锐度够高,虽脑回路简单,但能精准捕捉善恶敌我的关键。
作为北凉王室几十位皇子公主其中并不突出的一个,成功从草原脱身挤进汴京,机会有多渺茫不说,存活下来都是个难题。
她不仅住下了,还住的安逸自在,绝不是运气问题,就是敏锐。
那她不愿意去皇宫的原因找到了,清楚去哪都不如侯府,衣食无忧,潇洒自在。
戚姮突然就想试试她:“如果,所有人都对一个人不好。娘早逝,爹不疼。不仅不疼,还让他哥哥打他,拿刀捅他。”
“身边也没有朋友,寥寥认识的几个,还都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总之,要多惨有多惨。”
“突然有另一个人救了他,给他家,还带他去报仇。要多贴心就多贴心。”
戚姮问:“如果这个人和另一个人立场不同,但也没有特别大的矛盾,你觉得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呼延绰在脑中捋清楚,摸了摸下巴,道:“我们那养死士就是这样。从受了极大苦难的小孩子中挑选,好好培养,日日洗脑。他就会死心塌地,一般很成功。”
“所以我觉得这个人会叛变,跟我一样。中原人对我好,我就喜欢这。”
戚姮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在唇边,掩去大半神情:“行了,回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