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小声说,“这里的墙……在哭。”
云醒心头一紧。他开启灵觉,果然感知到府邸周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气。那气息很淡,像是被什么阵法压制着,却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敲门吧。”夜宸淡淡道。
云醒抬手叩响门环。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不是寻常家丁,而是一个穿着褐色衣衫、面白无须的老嬷嬷。她约莫五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云道长?”老嬷嬷的声音也平板无波。
“正是。”
“请随我来。”老嬷嬷侧身让开,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三人进了府门。入眼是一座宽阔的庭院,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看起来与寻常富贵人家无异。可走着走着,云醒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偌大的府邸,除了引路的老嬷嬷,竟看不到一个下人。那些回廊、亭台、花园,都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且,府中处处可见男子的物件。
回廊的墙壁上挂着男子的画像,画中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花园的石桌上随意放着一把未出鞘的宝剑,剑柄上缠着的丝线已经磨损;经过一处敞开的厢房时,云醒甚至看到里面挂满了男子的衣袍,从常服到戎装,一应俱全。
所有这些物件,都属于同一个人——已故的驸马,镇北将军萧寒。
“哥哥,”白曜又拽了拽云醒的手,声音发颤,“那些衣服……有血的味道。”
云醒握紧了白曜的手,示意他别出声。
老嬷嬷将三人引至正厅。厅内陈设华贵,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珍奇古玩。可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人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枪,骑在战马上,目光如炬。正是萧寒。
画像前,一个女子静静站着。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容貌是极美的,柳叶眉,丹凤眼,唇色浅淡,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可那双本该明媚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死寂,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光亮,显出几分病态的执念。
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云醒身上。那一瞬间,她空洞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复杂的神色——恍惚、怀念,还有一丝诡异的欣喜。
“像……真像……”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云醒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贫道云醒,见过长公主。”
永乐长公主这才回过神来,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道长不必多礼。请坐。”她的视线又落到夜宸身上,顿了顿,“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