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是一行小字:长公主敬上
长公主?
云醒在道观时听师父提过,当今圣上有一胞妹,封号永乐,年方二十有七。
三年前驸马战死沙场,她便一直深居简出,据说是在府中为驸马守节。怎么如今会突然找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
“府中有异……”云醒轻声重复,眉头微蹙。
白曜又拽了拽他的袖子,这次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耳语:“哥哥,不止血味……还有哭声,好多好多哭声,压得很低很低……”
孩子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白曜是神兽后裔,对妖邪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甚至能“听”到一些常人听不到的声音——那些枉死之人的悲泣、执念的嘶喊。
云醒将请帖合上,看向那送信人:“烦请回禀长公主,贫道明日准时赴约。”
“多谢道长!”男子松了口气,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等人走远了,夜宸才淡淡开口:“不必理会。”
“为何?”云醒抬头看他。
“凡俗琐事,浪费时辰。”夜宸说得理所当然,“你我此行是为查‘红尘烬’的线索,不是来给人驱邪的。”
他口中的“红尘烬”,是最近几月在各地出现的诡异毒物。中毒者初时如患风寒,三日后便神魂溃散,死时身体会化作一捧灰烬,随风而逝。云醒的师父长青真人在信中提及此事,让他们顺路查探。
云醒却摇头:“既是公主相邀,又言有异,或许真与我们要查的事有关。即便无关,若真有邪祟作乱,伤及无辜,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坚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给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夜宸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别开视线。
“……一个时辰。”夜宸的声音有些哑,“明日去公主府,只待一个时辰。若无事,即刻离开。”
这已是妥协。
云醒知道,对于夜宸这样习惯掌控一切的存在而言,能做出让步已是不易。
他轻轻点头:“好。”
白曜却还不安地扯着云醒的袖子,小脸上写满担忧:“哥哥,不要去……那里不好,白曜害怕。”
云醒蹲下身,平视着孩子:“怕什么?”
“怕……”白曜咬着嘴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怕主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云醒心头一跳。他伸手将白曜揽进怀里,轻拍他的背:“放心,小白曜,哥哥会小心。”
夜宸看着这一幕,眸色深了深。他忽然伸手,将云醒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可指尖触碰皮肤的力道却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