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女人,心里满是感激。
从她第一天进入大院,王桂香就一直在帮她。介绍大院的情况,帮她适应军属的生活,协调小卖部的场地,帮忙装修、做货架……桩桩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她想,等小卖部开起来,她一定要好好报答王桂香。
三月二十五日,离陆骁然出院还有三天。
苏棠去医院附近的邮局,给京北的公公婆婆寄了一封信。信里说了陆骁然的恢复情况,说了三月底出院的事,还说了自己写书、开小卖部的事。虽然公公婆婆平时话不多,对她也不算热络,但她觉得应该让他们知道儿子儿媳的情况。
寄完信,她在邮局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三月的县城,比冬天热闹多了。街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卖菜的、卖水果的、卖布料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棠在街上逛了逛,给陆骁然买了些水果,又给陆承安买了本小人书,这才慢慢往回走。
三月二十八日,晴。
苏棠一大早就起了床,把病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陆骁然换上了军装。一个多月没穿,衣服有些皱了,但穿在他身上依然笔挺。他站在镜子前,扣好扣子,理了理衣领,转过身看着苏棠。
“怎么样?”他问。
苏棠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男人,穿军装的样子,真好看。
“帅。”她说。
陆骁然嘴角弯了弯,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行李——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苏棠的手稿、笔记本、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个装零钱的铁盒子。
“走吧。”他说。
苏棠点点头,挽着他的右臂,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几个护士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陆团长,出院了?保重身体啊。”
“谢谢。”陆骁然点头致意。
楼下的院子里,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苏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有泥土的气息、有春天的味道。
“终于出来了。”她感叹,“在医院待了两个月,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陆骁然看了她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苏棠摇摇头,“陪你,不辛苦。”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吕建民靠在车门上等着。看到他们出来,他立刻站直了,笑着迎上来。
“团长,嫂子,我来接你们回家。”
“辛苦了,建民。”陆骁然拍拍他的肩膀。
“不辛苦,应该的。”吕建民打开车门,“上车吧,大院里都等着呢。”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驶向军区大院的方向。
苏棠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田野、村庄、树木、行人,一一在眼前闪过,又一一消失在身后。
她想起两个月前,她坐在同一辆车上,赶往医院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六神无主,眼泪止不住地流,以为天要塌了。
现在,陆骁然好了,她也好了。
天没有塌,反而更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