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刘大娘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在医院吃不好吧?”
“还好,食堂的饭还行。”苏棠笑着说,“大娘,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刘大娘说,“就是我家那小子,老念叨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快了,等我家那位出院了就回来。”苏棠说,“大概三月份吧。”
“那就好,那就好。”刘大娘连连点头,“你快去忙吧,我不耽误你了。”
苏棠跟刘大娘道了别,拎着包往王桂香家走去。
王桂香家在大院东边的一栋二层小楼,跟苏棠家隔了两排房子。苏棠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王桂香,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棉袄,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正在择韭菜。
“苏老师?”王桂香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起来,“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棠被拉进屋,王桂香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抓了一把瓜子花生放在她面前。
“陆团长怎么样了?”王桂香问,“我前两天还跟胡师长念叨,说想去医院看看你们,一直没抽出空来。”
“恢复得挺好的。”苏棠说,“医生说三月份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香松了口气,“你不知道,陆团长受伤那几天,胡师长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他说陆团长是他手底下最能干的兵,可不能有事。”
苏棠心里一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嫂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小卖部的事。”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记着方案的那一页,“场地的事,上次你说帮忙协调,现在有眉目了吗?”
“有有有。”王桂香放下手里的韭菜,拍了拍手上的泥,“我跟胡师长说了,他说这是好事,支持。那间闲置的仓库可以给你用,不用交租金。不过有两点要求:第一,不能卖烟酒,部队有规定;第二,不能影响大院正常秩序。”
“没问题。”苏棠点头,“我就卖日用品、零食、文具这些,烟酒本来也没打算卖。秩序方面您放心,我会安排好营业时间,不会扰民。”
“那就行了。”王桂香说,“你什么时候想去看场地,我陪你去。”
“现在就去吧。”苏棠站起来,“我看完了还得赶班车回医院,晚了就赶不上了。”
两人穿上外套,出了门,往大院中心走去。
那间闲置的仓库在大院中心位置,离各家都近,是一栋独立的平房,青砖灰瓦,大概三十平米。门口堆着一些杂物——几张破桌子、几把旧椅子、两个缺了角的水缸,灰扑扑的,落满了尘土。
王桂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苏棠皱了皱眉,走进去看了看。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地上积了一层灰,踩上去脚印清晰可见。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角落里还有蜘蛛网。但屋顶不漏水,地面也是水泥的,整体结构没毛病。
“好久没人用了。”王桂香说,“之前当仓库,堆了一些杂物,后来杂物搬走了就一直空着。你要是用,我找人帮你打扫干净,刷刷墙,铺铺地,保证焕然一新。”
苏棠在屋里转了一圈,用步子量了量尺寸。长大概六米,宽五米,三十平米左右,不大不小,开小卖部正好。靠墙可以摆两排货架,中间放一个玻璃柜台,收银台放在最里面,留出通道让顾客走动。
“嫂子,这房子行。”苏棠满意地说,“收拾出来肯定不错。刷墙、铺地的事,能不能找后勤部的帮忙?我出材料费,人工费能免就免,实在不行我出也行。”
“我跟胡师长说,应该没问题。”王桂香拍着胸脯说,“后勤部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帮军属干点活,他们乐意。”
苏棠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规划货架的摆放位置。她想得很细,连货架的高度和层数都想好了。上面两层放轻的东西,下面两层放重的,最下面一层放大件。玻璃柜台要做成斜面,方便顾客看清楚里面的商品。收银台旁边放一个暖水瓶,冬天可以给顾客倒热水。
“嫂子,谢谢你。”苏棠转过头,对王桂香说,“要不是你帮忙,这事肯定没那么顺利。”
“谢啥。”王桂香摆摆手,“你是咱们大院的人,不帮你帮谁?再说了,你这小卖部开起来,方便的是大家,我们也跟着沾光。”
两人从仓库出来,锁好门,往回走。路上碰到了几个军属,看到苏棠都热情地打招呼,问长问短。苏棠一一回应,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王桂香家,苏棠把刚才想的方案详细说了一遍。王桂香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一两个建议。
“货架的事,我让后勤部的木工帮你做。”王桂香说,“他们手艺好,做的家具结实耐用。材料费你出,人工费免了,就当是部队支持军属创业。”
“那太好了。”苏棠高兴地说,“嫂子,你跟胡师长说,等我小卖部开起来了,第一个给他发会员卡,买东西打折。”
“什么会员卡?”王桂香一脸茫然。
苏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七十年代还没会员卡这个概念。她笑了笑,解释说:“就是给老顾客的优惠,买够一定次数或者金额,就给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