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如果你想的话。”他蹲在地上,向上看着她。
这是一个仰视的姿势,伤口治好了,他也故意这样做,为的就是帮助林鸠放松下来。
紧绷的神经不利于思考。
他应该帮年轻人想到这点。
林鸠沉默着,最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谢谢。”
她拿出手机向超市请了假后,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从床上抱起了一条毯子。
“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几分钟就好。”
林鸠抱着毯子到了老地方,她拉开下面的抽屉,铺好毯子躺了进去。
又将自己锁进了黑暗里。
林鸠在明目张胆通过表盘看别人过往这件事,有心理负担,但时间没有。
他有每个年龄阶段的记忆,这是他chapter13
没有明,孩子王般的存在。
他的病无法逆转,不用询问时间就知道,他应该很早就走了。
金沙儿童院里,她年纪最小,就属章明平日里对她最好了。
他离开那天,她不在,甚至都没去一通电话,邢嫒埋怨她,也是正常的。
她习惯性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但不是什么错误都揽。
林家断了她跟儿童院的所有联系,用了所有资源把她打造成了林家的小女儿。
她没办法和张妈妈通电话,更别说得知章明的死。
只要和章明相处过,谁会愿意抛弃这样一个少年?
儿童院外花坛里的花,是他口中漫山遍野的春天。
走的那天,他将春天送给了她,她怎么舍得抛弃他?
想到这里,林鸠攥紧了手,指甲钳进肉里,强迫着自己冷静。
她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只是身不由己。
可为什么?为什么……
冰凉的手抚到她的脸上,指腹从雀斑擦过,抹掉了她的泪珠。
时间微笑着给她看湿润的指尖,“你看,这才是正确的发泄方式。”
一个可以拥抱的人,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眼睑上下颤了下,泪珠断了线般往下掉。
林鸠忽然想,也许前面在林家孤立无助的那几年,也没有那么痛苦。
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她在空间里做的梦,她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额头抵上了少年的肩膀,林鸠小声地啜泣,允许自己在此刻自我欺骗。
时间就这么抱着她,直到她发泄完所有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