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这人平时冷得跟块铁似的,今天怎么来陪我喝酒了?”
萧何端起碗,没有立刻喝。碗沿贴在嘴边,停了一息。
“工室这几个月没停过一天。”萧何的声音从碗沿后面传出来,“我盘了一下帐,从你来到现在,你没歇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把碗放下。
“犒赏一下。”
楚錚咧嘴笑了。
笑完了,他撑著右膝盖站起来。
只是左腿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好在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住了。
萧何见状,他的手紧了紧。
但没有出声。
楚錚站稳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过来面对萧何。
“老萧。”
萧何抬头。
楚錚的脸上带著笑。
“那个曲辕犁做出来,大秦的牛都能少挨两鞭子。”
他伸出右手,搭在萧何的肩膀上。
这一回没用力拍。
只是楚錚不知道的是,哪怕他这次用力,萧何也不会说什么的。
“咱们得抓紧了。”
萧何仰头看著站在面前的楚錚。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端起碗,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碗底朝天。
萧何站起来,他把陶坛和油纸包留在了原地,碗也没收。
他走到偏室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背对著楚錚,他的背绷得很直。
“楚先生。”
楚錚在后面应了一声。
“你要的东西,只管开口。”
“我萧何在一天,后勤就不会断一天。”
说完,萧何迈出了门槛。
脚步声顺著甬道往东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