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幼稚,像是初学写字的人写的。
他退后一步,恰好看见两个女子从身边走过,进入观门。
走在前面的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穿月白色长袍,腰束锦带,体態丰腴却不显臃肿,行走间自有一股成熟风韵。
她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简单的玉簪,但玉质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青衣少女,看样子是丫鬟,十六七岁年纪,身段已显窈窕,低眉顺眼地捧著香烛篮子。
少女走路时步幅很小,裙摆几乎不动,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两人经过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不是刺鼻的浓香,而是清雅的,带著点药草气息的味道。
徐山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那妇人的仪態,丫鬟的规矩,都显示她们不是普通人家。
在这个世道,能保持这样的体面,要么家底厚实,要么背景不凡。
那妇人似乎察觉到目光,侧头瞥了徐山一眼。
她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有种漫不经心的审视感。
只是一瞥,便收回视线,继续前行,仿佛徐山只是路边的草石。
徐山也不在意,等她们进去后,抬脚就要跟上。
“等等!”
又是那个官兵。
“又怎么了?”徐山皱眉。
官兵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胸前的“威福”二字上停留片刻:“你是鏢局的?”
“威福鏢局,走鏢路过,想进去买点香烛。”徐山儘量语气平和。
“买香烛外麵摊上就有,”官兵指了指广场上的摊贩,“里头是上香的地方,你一个大老爷们,挤进去干啥?”
徐山正要解释自己只是想穿观而过,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喧譁。
徐山回头,看见两队汉子簇拥著朝观门走来。
这些人清一色黑色短打,腰间佩刀,个个膀大腰圆,走路时横衝直撞,把路上的香客推搡得东倒西歪。
一个卖香烛的老太太被撞得踉蹌,篮子里的香烛撒了一地,却不敢吭声,只是委屈的哭丧著脸,蹲下身子默默捡拾。
最显眼的是他们背后,都用红线绣著四个小字:血刀帮。
“让开!都让开!”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嗓门粗大,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
他左边脸颊有道深深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笑起来时疤痕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香客们纷纷避让,有人小声议论:
“又是血刀帮的人……”
“小声点!让他们听见了有你好看!”
“最近他们的人到处晃悠,官府也不管管?”
“管?听说他们帮主跟府衙里的刘主簿称兄道弟呢,上月还请了王捕头喝酒……”
“何止啊,城南两家赌场都被他们吞了,青云剑庄的人都不敢吱声……”
徐山退到一旁,冷眼看著这些人闯进观门。
他们显然是前面那两个女眷的护卫,进去后便分列两侧,守在庭院中,把原本在院里的香客都挤到了角落。
血刀帮。
徐山想起那夜在练武场,李进提过这个名字,说他们吞了城南两家赌场,手段狠辣。
后来出门买东西,街坊上也老见到血刀帮的人和消息,以及一些招揽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