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深恨的那位“父亲”。
片刻后,谢隐忽地笑了一声:
“……妹妹好记性。”
语气之中,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颇有些阴晴不定。
初盈实在拿不准他的态度,正忐忑时,耳畔却忽然扑来温热的风。
不……
不对!
那不是来去无定的风儿……那是兄长的呼吸!
炙热,又亲密地拂过她的肌肤。
熟悉的男子声音响在耳畔,又像是直达心间。
初盈骤然睁大了双眼。
谢隐上身微微前倾,在她耳边絮语:
“一个素未谋面的伯父而已,难为你这么上心。不如妹妹同我上华邑山去,也唤他一声父亲好了……”
一瞬之间,初盈连他话语中的内容都无暇去分辨了,连气息的起伏都被牵动着,一时间头晕目眩。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什么叫做和他一起去见谢承安!什么叫做也唤一声父亲!
他疯了吗?当年在朔州,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瞬间就从迷蒙中清醒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惊吓。
“兄、兄、兄长……”
她连头都不敢回,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是一偏,从马上摔了下来。
初盈惊叫一声,多亏连绰眼疾手快,搭了一把,她才踉跄了几步,堪堪站定。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谢隐早在伏向她耳边时,便松开了圈着她的手。
所以她才会那么轻易就摔下来。
想通这一节后,初盈猛然抬头,只见谢隐端坐马背,神色漠然,仿佛面前人不值一提。
一股陌生感从初盈心头升起,再细细密密地爬上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远处的厮杀已止,徒留地上蜿蜒的血泊。
连绰寻了个理由,命人带初盈去见谢云瑶和谢随。这位谢大小姐看起来似乎十分挂记弟弟妹妹,一刻不停地随之离开了,没有再回头看谢隐一眼。
连绰目送她离去,又望了望谢隐,欲言又止。
谢隐对上他目光,冷冷道:“不必看了。我对她没兴趣。”
连绰小声道:“那您还对她……对她……”
搂搂抱抱!还把人家吓得都从马上摔下来了!
谢隐漠然:“她又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不试她一试,怎知她和谢陵之间有没有私情?”
连绰“啊”了一声,惊道:“不会吧?暗卫队传来的情报说,陵公子向来爱护弟妹,又极重礼法,怎么会和名义上的妹妹有首尾?公子为什么会如此猜测?”
说罢,连绰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该不会是谢大小姐对陵公子……诶,不对,刚刚谢大小姐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像动心,更像是被您吓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