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站在那里,看著顾言深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
那些在路上想了一百遍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声叫了声:
“大叔。”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不见底的湖面。
顾言深站在落地窗前
——依旧没有动。
玻璃上倒映著她的影子——小小的一团,把自己缩进那件oversized的羊绒大衣里,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瘦了。
眼眶微微凹陷,下面是洗不掉的淡青色。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那双曾经盛满光的眼睛,此刻是怎样望著他的背影。
他怕只要一眼,
——哪怕只要一眼,
——所有用两天两夜筑起的城墙,都会在瞬间碎成粉末。
他会衝过去把她揉进怀里。
会跪下来吻她的指尖,说“冉冉对不起”。
会想告诉她“我不推开你了,死也不推了”。
——然后吶?
然后继续留她在顾家这个吃人的地方。
继续当他的软肋,继续替他挡刀。
这次是孩子。
下次吶?
“大叔。”
她又唤了一声。
这次声音里带了细微的颤。
顾言深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玻璃上,他看见她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像小动物试探陷阱,又像溺水的人拼命去够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