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东区,凌晨一点。
杰森·陶德把一个人按在墙上,力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对方的脸贴着砖面、脚尖踮着地面、呼吸变调。身后的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家伙,有的已经不出声了。
“谁让你来的?”杰森的声音从头盔的变声器里传出来,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一个被录好了反复播放的问句。
被按在墙上的那个家伙嘴唇抖了几下,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企……企鹅……”
杰森把他的脸往墙上又按了一寸。“企鹅人让你在东区开作坊?他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还是之前那两个家伙没威慑到他?”
那家伙说不出话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杰森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秒,然后松开手。那家伙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面粉一样瘫软下去,和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叠在一起。杰森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不是真的在擦,是一种习惯,一种收尾的动作,告诉他身边的人“这件事结束了”。
“把这几个人处理了。”他朝旁边的手下偏了偏头。
身后几个人应了一声,开始把地上那些家伙拖走。
杰森转过身,背靠着巷子的墙壁,把手帕塞回口袋。他的头盔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心脏。东区的夜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和他身后那条巷子里淡淡的火药味。
他正准备往巷口走。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巷口上方落下来,轻得像一片被风吹下来的叶子。落地的瞬间没有声音,但有一道风从杰森脸侧擦过去——不冷,不快,刚好够让他注意到。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不太友好的谩骂。
杰森转过头。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趴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后面大约两米的地方,脸朝下,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刀尖在路灯下闪了一下,然后被一只穿着铁色长靴的脚从旁边踢开了。
“不用谢我,大红。”
赛飞儿蹲在旁边那辆废弃轿车的车顶上,两只手托着腮,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弯成了两道月牙。
杰森看着她,没有动。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从变声器里传出来。
“来找你的。”赛飞儿从车顶上跳下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杰森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没有狡黠与玩味。是一种更认真的表情。
杰森转向旁边的手下。“这里你们处理。我先走了。”
他的手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赛飞儿,又看了一眼杰森,识趣地没有多问。杰森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赛飞儿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几条街,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从长变短、从短变长,在哥谭灰蒙蒙的路面上交替着。
杰森把她带到了他的地盘。不是那个废弃仓库,是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东区一栋旧公寓的顶层,门锁是杰森自己换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房间里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钉着几份哥谭的地图,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赛飞儿环顾了一圈,没有评价,在椅子上坐下来。
“说吧。”杰森靠在桌边,双手抱胸,头盔还没摘,暗红色的面罩对着她。
赛飞儿的目光在他头盔上停了一下。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晚来找你?”
“你做事不需要理由。”
“我有理由的。”赛飞儿的声音低了下来,那种不正经的语气从她身上褪去了,像一层被揭下来的包装纸,“小丑和一个超级大反派联手了。”
杰森的身体没有动,但他抱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个大反派,叫来古士,是个机器人。”赛飞儿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讲述一个她已经反复梳理过很多遍的故事,“他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但他的力量很强。如果小丑能使用那种力量——”
她没有说完。杰森替她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