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么说的。”
“你信了?”
“我——等一下。”
白厄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对面那栋楼的灯还亮着,楼下便利店的灯也亮着。
“不是整栋楼断电。”白厄说,声音低了下来,“只有我们这间。”
赛飞儿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
白厄的手已经微微抬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准备做什么——召唤侵晨?还是只是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赛飞儿一只手按在腰包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那枚翻飞之币的边缘。
有人在找他们。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灯重新亮了。
不是慢慢地亮起来的,是“啪”的一声,白光乍现,整个房间亮得像手术室。白厄眯了一下眼睛,赛飞儿“嘶”了一声,用手背挡住眼睛。
然后他们看到了客厅中间站着的那个人。
浅绿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交叉的刘海,左眼的黑色眼罩,红蓝渐变的右眼。墨绿色的学院派制服,肩上的披风挂着两个小小的装饰品,腰间的红色宝石在白光下闪了一下。
那刻夏。
他就站在旁边,脚下踩着白厄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那块边角起毛的地毯,整个人看起来像从一本学术期刊的封面里走出来的——不,更像是一本学术期刊的封面硬是被塞进了一间月租八百块的哥谭公寓里。
赛飞儿张着嘴,手指还搭在那枚翻飞之币上,整个人定格在“准备逃跑”的姿势里,一动不动。
白厄也张着嘴。
“赛飞儿。”那刻夏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清冷的、每个字都咬得极其准确的质感,“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赛飞儿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那刻夏?”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白厄的反应比她快半拍。他从窗边冲过去,两只手张开,脸上绽放出一个从哥谭转学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那刻夏老师!!”
他张开双臂,准备给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师一个结实的拥抱。
然后他的手臂穿过了那刻夏的身体。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阻力。他的手臂从投影的左肩穿进去,从右肩穿出来,像一个完整的、全须全尾的幽灵。
白厄僵住了。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两只手悬在空中,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拥抱一团空气。
“……这只是个投影,白厄。”他无奈地说。
那刻夏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白厄的手臂穿过自己身体的位置,然后抬起目光,看着白厄。
“你很热情。”他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我不习惯被拥抱。”
白厄把手缩回来,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抱空而减少半分。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那刻夏的投影——浅绿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戴着眼罩的左眼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老师,你怎么找到我们的?”白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我们昨晚才行动。”
“电视。”
白厄和赛飞儿同时愣了一下。
“昨晚哥谭的新闻。”那刻夏说,“我的一个学生非要拉着我看。”
“您有学生了?”白厄的声音拔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