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转过头来看他。
“我说真的。”提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连着参加了四场宴会,你看他那个脸色,像刚从阿卡姆捞出来的。”
布鲁斯看了提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但有一个完整的句子——“你不用翻译”。
迪克笑了起来,笑声清朗,把庄园里积攒了好几天的沉闷气氛震碎了好几块。“布鲁斯,你听听,提姆都看不下去了。”
“提姆,”布鲁斯的声音很平,“你今天不用夜巡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了。”
阿尔弗雷德这时候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饼干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得像在五星级酒店摆盘。饼干是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表面撒着小小的巧克力碎。
“提姆少爷,您的咖啡需要续吗?”
提姆刚想说不用,杯子里其实还有,但阿尔弗雷德已经拿走了他的杯子。提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沉默了一秒,转头对迪克说:“看到了吗,这个家里,阿福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迪克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我在听”变成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把续好的咖啡放回提姆面前,然后站到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着嘴角,看着客厅里的一个男人和两个男孩。
不,其实是三个男孩子。
他的表情写满了“我见证了这一切,我非常满意”。
迪克吃完第一块饼干,又伸手拿了第二块,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问提姆:“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提姆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拿起一块饼干,慢慢咬了一口。
“有。”
迪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样的人?叫什么?男的还是女的?性格怎么样?和你一个系的?他——”
“迪克。”提姆打断了他。
“怎么?”
“你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
“你可以一个一个回答。”
提姆把饼干咽下去,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语言。“叫白厄。文学系的转学生。从新泽西那边来的。”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人很好。”
迪克看着提姆的表情,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调侃,是一种更温暖的东西。迪克比谁都清楚提姆是什么样的人——谨慎、聪明、不太容易对人敞开心扉。能让提姆说出“人很好”这种话的人,应该确实不错。
“你们怎么认识的?”迪克问,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选修课坐在一起,就认识了。”提姆说,但随即又加了一句,“后来发现他这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指?”
“他会在下雨天不撑伞,不是因为没带伞,是因为他觉得淋雨挺舒服的。”提姆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到有人在路边为难的时候他会上去帮忙。上课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回答教授的问题。他看人的时候,目光不会躲闪。”提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怎么措辞,“这个城市很少有这样的人。”
布鲁斯站在吧台后面,端着水杯,安静地听着。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肯定提姆的判断还是在肯定那块饼干的烤制效果。
“你应该把他带来。”迪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