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你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啦。”
白厄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问她“你知道些什么”,想问她“你是不是也知道那些事情”,想问她“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肯定”。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风忽然大了起来。
麦田翻涌成金色的海浪,树叶哗哗地响,小昔涟的裙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在风中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褪色的画。
“昔涟——!”
白厄猛地睁开眼睛。
哥谭的月光还挂在窗外,冷冷的,白白的,和他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他躺在公寓的床上,心跳很快,快到他用手按着胸口才能让它慢慢平静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楼上那户人家走路的脚步声。
白厄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梦里的麦田、阳光、麦芽糖的甜味——都已经散了。
只剩下小昔涟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次,大家都会陪着你。”
白厄闭上眼睛,又睁开。
“大家……?”他对着空气轻轻问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月光安安静静地照着这间小公寓,照着他放在桌上的那盆快要死掉的多肉,照着他在墙角摞起来的几本书,照着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那个深蓝色的马克杯。
白厄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再见到其他黄金裔。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在不在这个世界里。
但如果他们也在的话——
就像昔涟说的那样,他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了。
想着想着,白厄的眼皮又沉了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别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