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我在哥谭也快两个月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哥谭真大。”赛飞儿说。
“确实大。”白厄点头。
他们站在东区那条没什么人的街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两条交叉的路。白厄看着赛飞儿的脸,他在无数次日升月落中见过她。在翁法罗斯奥赫玛的台阶上、在每一次轮回的缝隙中都会出现的猫。
“你还好吗?”他问。
赛飞儿眨了眨眼。“你指哪方面?”
“各方面。”
赛飞儿想了想,“还行吧。”她说,“在这个世界待了一阵子,觉得……也没那么糟。你呢?”
“我也还行。”白厄说,“上了大学,交了新朋友,住的地方有热水,楼下便利店的老板人挺好。”
赛飞儿“嗯”了一声,“走吧,”她说,“找个地方坐坐。站大街上聊天像什么样子。”
赛飞儿带路。两个人走过几条街,拐了几个弯,上了一栋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的建筑。楼梯很窄,转弯的地方堆着不知道谁留下的旧家具,墙上的涂鸦一层盖一层。赛飞儿走得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顶层的门是锁着的,但赛飞儿从腰包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两下,锁就开了。她推开门,夜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带着哥谭港口的水腥味和远处城市的热闹。
这是哥谭大钟楼的顶层。
从这儿看下去,整个哥谭像一张铺开的地图。东区的灯最暗,钻石区最亮,港口那边有一排长长的橙色光带,是码头的吊灯。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灯,白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赛飞儿走到边缘,在栏杆上坐下来,两只脚悬在外面晃来晃去。白厄站在她旁边,靠着栏杆,看着这座灰黑色的城市在天际线下安静地呼吸。
“你知道我住东区附近?”白厄问。
“不知道。”赛飞儿说,“我今晚就是出来走走,走到这条街的时候,看到一个白毛在东张西望,心想这谁啊这么像白厄,走近一看还真是你。”
“你在哥谭做什么?”
“偷东西。”赛飞儿理直气壮。
白厄沉默了一秒。“……你在翁法罗斯偷,你来这个世界还偷?”
“这叫职业素养。”赛飞儿晃着腿,“而且我只偷坏人的,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没看你。”
“你在心里谴责我了。”
白厄没有否认。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港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你碰到其他人了吗?”他问。
赛飞儿摇了摇头。“你是第一个我真正意义上碰到的人。”
白厄皱起眉头。“其他人都没见着?”
“没看到。”赛飞儿说,“这个世界太大了,十三个人扔进来,跟十三粒沙子洒进海里一样,碰到的概率本来就不高。”
白厄点了点头。
“不过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哪。”赛飞儿忽然说。
白厄转过头看她。
“遐蝶。”
白厄的眼睛亮了。“她在哪儿?”
“冥界。”
白厄::?
赛飞儿把杰森的故事简单说了一遍——一个男人,死过一次,在坟墓里看到了一个紫色头发,穿着白裙子的、手里拿着镰刀的女人。她的声音很轻,描述得很细致,把遐蝶的样子说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