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武田已经习惯性地跟着我坐进后座,手也自然地放在我方便去握的地方。
我一握上,她虽然依旧保持着护卫的专业仪态,身子却不自觉地靠得更近,腿也微微偏向我这边——这些细微的变化,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我故意把腿靠过去,她依然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握着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我仍旧在思考着清水一郎的话和英子的自言自语。
“武田,老爷子说的……”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东云阁下。”她语气依旧平稳,像是早就料到我要提这个话题,“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但我们只是护卫,这些决策层面的事我们接触不到,也无权接触。不能帮上忙,非常抱歉。”
冰见从驾驶座上接口:“能不能让薰子去查查?只是查查的话,没问题吧?”
“冰见。”武田立刻呵斥了一声,随即侧头对我,“不好意思,阁下,冰见说话欠缺考虑。”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这事我不会让你们太难做的。”
回到家,我把打包的烤串递给三木,让她装盘。
“这是你们四个的。我自己吃过了。”
三木接过纸袋的动作顿了一下:“少爷不用这么客气,这些少爷吃就好……”
“我吃过了,跟我还客气啥呢?”我笑道,“快拿去装盘吧。”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应了句“是”,脸上挂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绯红和笑意,转身向厨房走去。
这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叫了句:“对了,三木——”
三木应声转过身。
“没有鸡心鸡胗的那份是小月的……”话说到一半,我猛地意识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讪讪地笑了笑:“没事,你忙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三木的脸色又变回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隐约间,仿佛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飘过来:“……在客气着的到底是谁啊……”
餐桌上,我把今天遇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包厢里的艳事自然略过。
当提到南宫赖人找我去咖啡厅时,母亲和沙罗几乎同时抬眼,脸上迅速漫上警觉。
等“五大家”这个词从我嘴里蹦出来,两人几乎同时闭上眼,露出同一种近乎放弃、又无可奈何的脸色,像是在说“终究还是知道了吗”。
“和三个大学生一起吃了午饭,还去唱了歌。”我笑着说,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挺开心的。下次一家人一起去吧?我想听听大家的歌喉。”
母亲掩着嘴,眼睛带着笑意:“哎呀,我就不唱了吧……”
小月眼睛一下亮了,小手举得老高:“要去要去!小月要给哥哥唱歌!”
沙罗和风香倒是没接话,那眼神里藏着的心思显然没在“唱歌”这件事上,而是飘去了什么别的地方,嘴角还挂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是和“期待与我发生点事”的时候一样的笑意。
说到英子的事,气氛倒是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鸡肉烤串味道确实不错,”母亲夹起一串仔细端详了一下,“下次得空,全家一起去尝尝。”
“对,虽然热过一遍,风味有所损失,但是依然能尝出炭火味很正。”沙罗也附和。
话题很快转到怎么给英子过生日。
母亲想得比较周到:“先问问她喜欢什么,不要太贵重,不然小孩子反而有压力。用心的蛋糕和她这个年纪能用的小东西就好。”
“生日礼物啊。”沙罗立刻来了兴致,“我知道有家做定制发饰的店,小女孩肯定喜欢。”
风香撑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送她一套好看的衣服?女孩子都喜欢新衣服。不过要先知道尺码。”
“小月也要送礼物!”小月立刻举手,眼睛转了转,像是在认真盘算,“小月知道哪里有超可爱的文具,班上的大家经常一起讨论,还会互相交换。小月带路,我们一起去挑好不好?”
我顺着大家的话接道:“场地的话,就用家里的院子吧。布置一下就够用了,不用让人家跑远路,也少些压力。”
母亲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也好。院子里搭个简易棚,再摆几桌点心,热闹又省事。”
桌上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礼物和布置,笑声此起彼伏。
我夹起一串已经有些凉了的烤鸡,炭火的余味混着家里常见的酱油香气,忽然觉得这热气腾腾的一桌,和白天那间窄小却温暖的烧鸟店,竟有些奇妙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