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宴是被一阵细微的树枝断裂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室内漆黑一片,只有隐隐的月光从窗格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凝成一层寒霜。
阮清宴的小手在残留着温热的床榻上摸了摸,被褥的另一侧空无一人。
他眼睛茫然望着模糊的黑暗,轻轻坐起身子:“……有人在吗?”
入睡时身旁是有人的,她到哪里去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阮清宴心中愈发惶恐,他摸黑掀开被子,不顾身上单薄的衣裳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摸到门口。
拉开门的一瞬,凛冽的寒风裹着雪粒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雪花飞进了眼中,阮清宴闭着眼,身子在风里瑟瑟发抖,单薄的寝衣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只小蝴蝶。
他睁开眼,院中飘着鹅毛大雪,那几竿瘦竹已被积雪压得弯了腰。视线彷徨四顾,最终定在正中亮着光的堂屋上。
阮清宴顾不上许多,赤着脚沿着回廊跑了过去。他在房门前站定,伸长了胳膊,用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拼命拍门,啪啪啪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你在里面吗?我好害怕,我不要一个人睡觉。”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人应。
阮清宴越喊越委屈,眼泪顺着冰凉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脚面上。
他低下小脑袋,一只手捂着眼睛抹眼泪,另一只手仍在固执地拍门,拍得掌心发红发麻,却始终不肯停下:“呜呜我好害怕,你开门好不好?”
围着雕花隔扇的室内,地上铺着波斯绒毯,正中央三足暖炉里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如暮春。
靠墙放置的一张宽大架子床垂着厚重暗纹锦帐,帐内铺着绫罗被褥,柔软暖和,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百合香。
裴令春衣衫半解,一头墨发铺散在肩后,任由不着寸缕的云枝玉臂伸展攀着她的脖颈。
男人瓷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细腻的胭脂色,腰肢细得盈盈不堪一握。
空气被火盆烧得炽热,两人皆是满面红晕,身体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唇齿相依,喘息声交织在帐内,好不温情。
直到两人听到门外的动静。
裴令春缓缓将云枝的脑袋推开,直起身子望向门口,扶额叹息:“……这孩子醒得真不是时候。”
云枝轻咬着下唇,双臂将裴令春搂得更紧,喘息不止的红唇凑到她耳畔,声音打着颤,带着几分迫切:“先等会儿……求你了……”
裴令春本沉醉在温香软玉之中,可听着耳旁惊雷般一声响过一声的拍门声,和阮清宴哽咽委屈的哭喊,兴致便顿时又如潮水般退去了。
她挣开云枝的手臂,站起身。
云枝布满细腻胭脂色的脸颊连忙又紧跟着凑上来,下意识再次握住她的小臂。
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女人骤然冰冷的目光,手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云枝垂下眼睫,默默从散落一地的衣衫中找出一件单衣披在身上,遮掩住满身旖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