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没回復公开留言,让央央金拿了联繫方式,把那辆杜卡迪从bj拖车运到了重庆,託付给这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而这个陌生人,同时也是日后让无数中国男人竖起大拇指说一句“算你厉害”的追梦青年。
整个机车圈都在笑他疯了。
一个明星,找一个小作坊老板改公升级机车,不是在开玩笑?
高欢当时没说別的。
他只看了张薛手写的方案书,那些密密麻麻的改装配件清单、调校数据、悬掛几何计算。
每一页纸都是人趴在工作檯上用原子笔画出来的。
高欢看完之后把那沓纸还给央央金,说了一句“拖车”。
作坊里,机车打火,仪錶盘亮起,近一千二百毫升的排量在排气筒里低沉地滚过一遍。
高欢跨上车掛挡起步,张薛举著手机拍了几秒。
没有什么“完全自主设计的原型”那种大话,这是他手上这台一步一步攒出来的改装车。
第一趟出去,高欢骑了三个来回,绕著璧山那些弯道。
回到作坊门口时摘下头盔,只说了一句“后段供油还能再调一调”。
张薛没说话,蹲下去开始拧螺丝。
下午快到傍晚,摄製组也到了。
高欢把车停在光影交界的位置——阳光从捲帘门半开的上沿切进来,把机车的轮廓镀成一条锐利的金线。
不需要刻意摆什么姿势,他戴上头盔跨上车,打火,掛挡,油门拧下去的那一瞬,车头微微扬起。
摄像师没来得及喊“开始”,就那样跟著他跑完整整两趟山路。高欢压弯时肩膀几乎擦著柏油路面的画面,被镜头一帧不落地吞进去。
收工的时候,张薛站在作坊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把拧过无数螺丝的扳手。
他沉默地站了很长时间,最后把那把扳手放在工具箱盖上,转身走进屋里。没说什么感激的话。
对张薛来说,感谢从来不是掛在嘴上的东西。一台改装车的发动机、一颗颗螺丝、一条条线路,就是最好的回礼。
更何况高欢给了他这台车上每个改装件的署名——“悬掛调校:张薛;ecu程序:张薛;进排气系统:张薛”。
高欢把这段镜头剪进了mv。
他还留著拍了张薛蹲在地上调避震的照片,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那一刻只有一个手艺人对著自己的作品弯腰的姿態。
那是2014年,距离“凯越机车”问世和“张薛机车”真正推出完全自主设计量產车,还有很多年的路要走。
不过此刻,高欢骑的这台车就是张薛改的,而且跑得很好。这就够了。
高欢跨上车点火上路。
后视镜里,作坊的灯光一点一点缩成一个小亮团,最后被弯道彻底遮住。
那些还没被人看见的,总有一天会自己站出来。
……
5日,昆明国家游泳队冬训基地。
孙阳在水里。
高欢没有打扰他的训练,隔著泳池的玻璃拍了几组水花翻涌的慢镜头。
阳光透过水麵折射出破碎的光斑,落在运动员的肩背上,一闪一闪的,像鳞片。
他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有些画面不需要主角露脸,水下的剪影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