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她死了吗?”
“我阿爹说人死了身体是冰冷的,她像个冰块一样,是不是活不成了。”
“可是她好像还在喘气耶。”
山谷幽静又空旷,在一汩汩山泉旁,几个孩童正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上方时不时传来几声“布谷”,孩童们也商量累了,干脆坐成一圈,齐齐盯着躺在中间的脏女人。
“要不我们喂她喝点水吧。”
年长一点的女孩子歪着头说道。
她的话很有说服力,身旁的小男孩立马撑地站了起来,跑到不远处摘了一枚大树叶,小手左扭右扭,树叶变成了一个简易的水勺,舀起泉水,他小心翼翼地把叶边贴到了那女人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年长的女孩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小男孩顺势将泉水缓缓倒了进去。
可那女人牙关紧闭,清水滑过她的嘴唇,尽数流到了地上。
“她怎么都吐出来了?”
“再舀一些来。”年长女孩不死心,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还能救活。
“姐姐,她眼皮动了!”终于,在几番折腾下,身后小男孩突然兴奋地高呼起来。
年长女孩正背过身在涧边盛着水,听到这,她也顾不上舀水了了,起身赶了过去。
“你是谁?你还能动弹吗?”
她壮着胆,用手指戳了戳那女人的手背。
可那人没有回应,除了偶尔滚动几下的眼皮,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小雅姐姐,我们不要管她了,一会儿天黑了,山上野兽出来我们就回不去了。”
最瘦小的一个女孩缩着脖子向四周看了看,顺手捡起一根小木棍握在了手里。
“可是……”
那小女孩说的没错,这山里有野兽,白萍镇的村民自小就被家人叮嘱,在日落之前一定要回家。
年长女孩犹豫着,思考半晌,还是站了起来,她捶了捶蹲麻的双腿,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你能熬过今晚吧。”
其余孩子见她起身,也纷纷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默默跟在了她身后。
泉水流动的簌簌响声盖住她们的脚步,大家蔫着头,心里都在为这个倒霉女人祈着福,希望明日原地不会是一堆白骨。
“花……花……”
就在几人没走几步时,一声微弱的呼唤幽幽从身后传来,几人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小雅姐,她,她活过来了。”
*
“你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半下午没见到人影,不知道家里还有一堆活计要做吗?”
石家几口正在院中吃着晚饭,看到低头摸进院中的石小雅,石勇不满地抬了抬眼皮,可手中的筷子一刻也没有放下。
“要我看,就该把她卖到庞老爷家当丫鬟,趁现在年轻,还能卖个好价。”胡氏翻了个白眼,伸筷将盘中仅剩的一块肉粒夹进了自己儿子的碗中。
石小雅没说话,轻车熟路地走进一旁的破小厨房,在锅里捞了捞,将仅存的一些稀饭汤倒进了那只破了一个豁口的陶碗中。
她动作迅速,虽说面上没什么异常,可心里却在庆幸,还好今日父亲心情不错,没有过多追问为何回来的这么晚。
刷好碗筷后,见东屋窗户透出了微微烛火亮,小雅这才翻开脚边的柴火堆,把父亲吃剩的杂粮窝窝头包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
一路上偶有几声狗叫,小雅避开人多的一条大道,鬼鬼祟祟地扎进了一昏暗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