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毛和睫毛都耷拉着,也不说话。
香烟在指间一点一点地燃,火星在一片雪光里显得突兀,风一吹就更亮一点,烟灰扑簌簌在风里飘。
风很冷,刺得骨头痛,但手还是搭在外头,没动。
“要不去直接去问五条。”
风介其实不太懂两兄弟对尸体的执着,直哉也就算了,单纯为了泄愤。
直人,风介还以为直人会把直哉敷衍过去,但没想到他真的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人抬手,夹着烟的那只手指节蹭了蹭额头,他看着外面摇头,又一口白汽从嘴里吐出来。
直哉的话明明是出于他自身对夏油杰的恨,才感情用事说出来。
但直人却记在心里了,尤其是他同五条悟在大阪的时候,他虽没有问过,但五条悟很明显不想让他知道。
这让他也开始不安。
夏油杰到底死了没有。
五条悟其实没杀他,把他庇护起来了?会这样吗,直人试图代入自己和直哉,如果是他,他肯定会这样做。
但是不,五条悟不会,五条悟绝对不会。
既然真的死了,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起来。
直人抖了抖烟灰,香烟快要燃到头了,倒车镜上有积雪,直人径直伸手,将香烟摁灭在雪里。指尖触碰到雪,很冰,很刺痛。
但他只是把烟头丢进手边的烟灰缸,泛红的指尖紧紧捏在一起,他没有分出一点视线去看它。
直人一向谨慎,他杀过的人都会叫风介用术式处理掉,再无论如何他也都会亲眼看看尸体,再送去火化。
否则他就会疑心,万一没死怎么办,万一藏起来,在什么地方偷偷算计他和直哉怎么办。
夏油杰……
直人不知道夏油杰究竟是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他们当然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因为直人从不走回头路。
直人并不勇敢,他当然想躲在幸福快乐的时光永远停滞不前,但既然已经离去,回忆才成为一种残忍。
他只是认为这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无论生死,总要给出个结局,要让他心里有底。
就像直人从不看开放结局的作品。
直人讨厌未知。
“夏油杰不在歌姬这里。”直人收回手摇上车窗,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笃定的事。
直人在神社里见到了很多他认识的名字,都镌刻在牌位上。
他们中有不少都是与五条悟共事过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五条悟也应该把夏油杰送到这里。
虽然恐怕没什么用,只是求个心安罢了。因为直人不信这个。